她救他,不是因为他是明星。是因为她的白大褂虽然没穿在身上,但一直穿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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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10月3日。凌晨一点五十分。】
夜戏。
整个片场被灯光照得亮如白昼。威亚设备已经架好,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检查。
陆晚晚坐在帐篷里,面前放着一杯凉透了的速溶咖啡。

宿主,你已经连续工作十八个小时了。
我知道。


你昨天早上六点就起来了。
我知道。


你上辈子就是这么猝死的。
我上辈子是被车撞死的。


那是直接死因。根本原因是长期过劳导致的身体机能下降。如果不是因为太累,你反应再快一点——
(打断) 小七。


在
别说这个了。

系统沉默了两秒。

好。
导演站在监视器后面,拿着对讲机。

导演: 威亚组,再检查一遍。各就各位,准备开拍。
肖战站在场地中央,古装长袍,腰上系着威亚。他在听武术指导说话,边听边点头。
他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
(看着) 他今天拍了几场了?


从昨天早上八点到现在,共二十场。其中六场是打戏。
吃饭了吗?


昨天午饭吃了一盒饭,晚饭吃了几口菜,没吃完。今天凌晨吃了两口面包。
…………


你想说什么?
他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他身边有经纪人、助理、保镖、营养师、健身教练。没有人会让他出事。
他们不会。但威亚会。


威亚设备是专业团队操作的。
她站起来,走向片场边缘,站到了一个能看到威亚设备的位置。
导演喊了“开始”。
肖战被威亚吊起,升到三层楼的高度。长袍在夜风中翻飞,他在半空中做了一个翻身动作——
干净利落。
全场安静,只有风声和设备运转的嗡嗡声。
然后陆晚晚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的、几乎被风吞没的声音——金属摩擦的“咔”。
她的瞳孔骤缩。
那个声音她上辈子听过一次。急诊室送来一个从工地坠落的工人,随行的工友说,就是先听到了这个声音,然后安全扣就松了。
(猛地转向威亚组) 停机!!!

没人听见。
(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 威亚!!!停机!!!

这次有人听见了。
威亚操作员转头看她,一脸茫然。

威亚操作员: 什么?
就在这一秒——
“咔”的声音变成了“咔嗒”。
然后是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威亚的主绳从连接处脱开。
肖战的身体猛地一沉。
不是坠落——另一根副绳还在,但突然的失重让他整个人歪向一边,在半空中晃荡,像一个被风吹断线的风筝。
全场炸了。
尖叫声、喊声、脚步声混在一起。有人喊“快放下来”,有人喊“叫救护车”,有人站在原地发呆。
威亚操作员拼命往下放绳,但设备出了故障,放绳的速度比正常慢了三倍。
肖战吊在七八米高的半空中,双手死死抓着威亚带,脸色发白。
陆晚晚没有犹豫。
她冲到了威亚的正下方。
抬头,目测高度。七八米,如果副绳再断,落地速度大约在十二米每秒,冲击力相当于从三层楼跳下。
她不可能接住一个成年男性。
但她不能让他的头先着地。
她拖过旁边的垫子,叠了两折,铺在正下方的地面上。
动作很快,没有多余的情绪,像在做心肺复苏前的准备。

(急促) 宿主,你现在的行为——
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如果副绳断了,你也会受伤。
我知道。


你会死的。你只有十八岁。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他还没有。
她蹲下来,双手撑在地面上,抬头盯着半空中的肖战。
他的目光和她的撞在一起。
那双眼睛里是恐惧——纯粹的、本能的恐惧。
但他没有喊,没有叫,只是死死抓着威亚带,嘴唇抿成一条线。
(大声,清晰,一字一顿) 肖战!看着我!副绳还连着!他们正在放你下来!你不会有事的!

她的声音和周围所有的尖叫都不一样。
不慌乱,不颤抖,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肖战的眼睛动了一下。他看着她,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确认这个声音是真实的。
从七八米到五米,到三米,到一米。
肖战的脚触到垫子的那一刻,他的膝盖直接软了。
陆晚晚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她的手掌按在他的肩胛骨上,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冷,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生理性颤抖。
你没事了。

肖战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助理和经纪人冲上来,把他从陆晚晚手里接过去。
他被包围了。
所有人都在问他“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去医院”
陆晚晚退后一步,退出了人群。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你的心率是142。

你刚才——
我知道。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走回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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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间的门关着。肖战坐在椅子上,披着一件外套,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经纪人站在旁边打电话,语气很急,在跟制片方交涉。
助理蹲在他旁边,一直在问“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声音有点哑) 不用了。我没事。

助理: 可是你刚才差点——

我知道。但我没事。
他沉默了一下。

刚才那个医护呢?

助理: 谁?

站在威亚下面那个。穿白衣服的。

助理:我不知道……可能回帐篷了吧。

你实在不放心,就叫她过来看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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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晚晚站在化妆间门口,手里提着急救包。
门开了,助理探出头。

助理: 你就是今晚的医护?
是。


助理:进来吧。
她走进去。
肖战坐在椅子上,已经换下了古装,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
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嘴唇没什么血色。
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亮了一下——很短暂,像灯丝闪了闪。

坐吧
陆晚晚没有坐。她站在他面前,隔着一米远。
肖老师,您需要做一个简单的身体检查。从高处突然下坠可能会造成颈椎或脊椎的冲击伤,有些症状不会立刻出现。


你是来给我看病的,还是来问我有没有事的?
两者都是。

肖战看了她两秒。

你刚才为什么站在威亚下面?
因为如果有人掉下来,地面上的缓冲物可以降低颅脑损伤的风险。

肖战愣了一下。

所以你跑过来把垫子折起来?
是的。


……你知道如果你站在正下方,上面掉下来一个人,你们两个都会受伤吗?
知道。


那你还站?
陆晚晚看着他。
我是剧组的医护。保护演员是我的职责。

肖战没说话。
他看着她,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
陆晚晚。


陆晚晚。(念了一遍,像是在记住它) 你多大?
十八。


十八岁。(忽然笑了一下,很轻) 我刚才以为自己要摔下去了。
副绳没有断。您不会摔下去的。


你怎么知道?
我检查过。昨天下午我来片场的时候,我看了威亚设备的日常检查记录。主绳和副绳都是上个月刚换的,理论上不会同时断裂。

肖战的表情变了。

你昨天就检查了威亚设备?
我是医护。设备安全也是我的事。


这不是医护的职责范围。
在我这里是。

沉默。
肖战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水杯。

你今天救了我。
我没有救你。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站在下面,把垫子摞起来。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陆晚晚没说话。

你喊了“停机”。两秒钟之后主绳就断了。如果你没有喊,他们不会停,绳子会在更高的位置断掉。
陆晚晚沉默了一会儿。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你做的不是你该做的事。你做的事超出了你的职责。(抬头看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陆晚晚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疲惫、有后怕、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缓缓开口) 肖老师,您知道急诊室的分诊原则吗?


……不知道。
当多个病人同时送来的时候,医生要先判断谁最危险,谁最需要立刻被救。这不是因为其他人不重要,而是因为——如果你不先救最危险的那个人,他就会死。


所以?
今晚,您就是片场里最危险的那个人。我只是做了分诊。

肖战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个笑容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样。不是礼貌的、不是客气的、不是那种“我是公众人物我要保持形象”的笑。
是真的笑了。带着一点被说服的、无可奈何的、甚至有点感动的笑意。

你把拍摄现场当急诊室分析?
我把所有现场都当急诊室分析。

肖战看着她,忽然问——

我们真的没见过吗?
陆晚晚的心跳又快了。
没见过。


你确定?
我确定。


(盯着她的脸看了三秒) ……好吧。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
不客气。

她转身要走。

等一下。
她回头。

你之后还在吗?
合同签了七天。


那就好。
他没有说为什么“那就好”。
但陆晚晚走出化妆间的时候,嘴角是往上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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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们都睡了。陆晚晚摸黑爬上床,和衣躺下。

肖战好感度更新。当前好感度:28。
(愣了一下) 涨了二十?


涨了二十。
就因为我站在威亚下面?

因为你在所有人都慌乱的时候,做了最冷静的事。他说你救了他,你说你只是做了分诊。他记住了这个。
…………


你今天又赚了了2天。
两天能干什么?


能看完一本内科学。
……能不能说点我能干但不想干以外的事情?

小七。


在。
我今天的表现,你打几分?


本系统不打分。
打一下嘛。

系统沉默了三秒。

九分。
为什么扣了一分?


你站在威亚正下方的时候,本系统监测到你的心率达到了142。你在害怕。
我当然害怕。我又不是不怕死。


但你还是站过去了。
因为——


因为你是医生。
(轻声) ……对。因为我是医生。


所以扣掉的一分,不是因为你做得不好。是因为本系统不希望你再用命去拼。
陆晚晚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你上辈子每次值完夜班也这么说。
…………晚安。

晚安。

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泛白了。
横店的又一个清晨。
陆晚晚翻了个身,脑海里闪过肖战的脸——
他在半空中,恐惧的、苍白的脸。
和后来在化妆间里,笑起来的样子。
和后来在化妆间里,笑起来的样子。
她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