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风雨同担

甜蜜的日子太满、太温柔，温柔到让人误以为可以一直这样安稳下去。

可少年的爱恋，本就是藏在风里、最容易被流言吹散的秘密。

不知从哪天开始，班里细碎的议论声悄悄变多了。

一开始只是小声打趣，后来变成拐弯抹角的揣测，再最后，变成刺耳、细碎、压不住的流言。

语气轻飘飘的，却像细密的针，一下子扎进心里。

最先感受到压力的是杨博文。

他性格安静、最懂得收敛，也最害怕自己影响到左奇函。

那段时间，他开始刻意拉开距离。

不再主动帮左奇函整理笔记，不再等他一起放学，课间不再纵容他靠在自己身上撒娇。

左奇函第一秒就察觉到了变化。

从前满眼都是他的人，现在眼神会躲闪；

从前任由他黏的人，现在会轻轻侧身避开他的触碰。

左奇函心里慌得厉害。

某天课间，趁着人少，他偷偷扯住杨博文的袖口，小声委屈：

杨博文指尖一颤，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很淡：

左奇函鼻尖发酸，

杨博文垂眸，语气带着克制的疲惫，

一句话，硬生生隔开了所有温柔。

那天午休，教室依旧安静。

左奇函没有睡觉，侧头盯着杨博文的侧脸看了很久。

明明只隔几厘米，却像隔了很远很远。

他忍不住凑过去，想和以前一样讨一个吻。

可在他靠近的瞬间，杨博文微微偏头躲开了。

轻柔的躲开，却比推开更伤人。

左奇函瞬间僵住，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委屈堵在喉咙，差点红了眼。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躲开、第一次被拒绝亲密。

前排的张函瑞，也同样承受着无形的压力。

班主任单独找了他谈话。

语气温和，内容却字字压迫。

调座位三个字，成了最大的软肋。

张函瑞回来之后安静了很多，眼底藏着淡淡的疲惫。

张桂源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疼得要命。

他不怕别人说他、不怕老师批评，不怕流言，他只怕张函瑞受委屈。

放学路上人多，张桂源习惯性想去牵他的手。

张函瑞轻轻避开了。

小声说：

那一刻，张桂源心口狠狠一闷。

他知道，不是不想，是不敢。

当晚四位少年都心事重重。

曾经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的四人角落，变得安静压抑。

从前肆无忌惮的靠近、明目张胆的偏爱、偷偷摸摸的亲吻，全部消失。

连对视都变得小心翼翼。

晚自习结束，大家刻意分头走。

往日两两相伴的归途，变成各自独行。

夜里无人的小巷，左奇函堵住杨博文。

晚风很冷。

他眼睛红红的，带着少年不服输的倔强和委屈：

杨博文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伸手抱住左奇函，抱得很紧，声音带着隐忍的沙哑。

他低头，吻落在左奇函的眼角，吻掉他隐忍的温意。

这个吻，不再是从前的甜软。

带着克制、带着小心翼翼、带着不敢光明正大的酸涩。

很苦、很轻、很虐。

杨博文抵着他额头，低声哄他。

另一边。

路灯下，张桂源把张函瑞护进怀里。

少年软软靠在他胸口，终于卸下所有懂事，轻轻吸了口气，有点委屈：

张桂源心脏一紧，收紧手臂。

他低头，深深吻住张函瑞。

不同于往日温柔缱绻，这个吻带着安抚，带着坚定、带着对抗全世界的决心。

那一段时间，是他们高中最压抑、最克制、最酸涩的日子。

人前，刻意疏远、假装普通同学、假装不熟。

人后，偷偷相拥、偷偷亲吻、偷偷互相治愈。

喜欢明明滚烫，却只能藏在暗处。

明明彼此深爱，却只能假装疏离。

可也正是这场风雨，让他们的感情彻底跨过懵懂，变得坚韧、笃定、不可拆分。

流言四起、目光灼灼、老师施压、距离被迫拉开。

但——

左奇函黏人的温柔，只给杨博文；

张桂源偏执的偏爱，只护张涵瑞。

风雨会过，误会会散。

他们会得一场光明正大的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