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畏惧

"敬细节。"他举杯。

茶屿与他轻轻碰杯，清脆的声响在两人之间微微荡开。

黄酒入喉，温热而绵长。

陈硕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身上，几分醉意让他的眼神显得散漫："茶屿，你有没有觉得，咱俩挺像的？"

"像？"茶屿抬眸，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都不爱废话，都死磕细节，都……"陈硕顿了顿，"都把自己裹得很紧。"

茶屿的手指微微一顿。

"陈律师是在说自己吗？"她语气依旧平静，"我可是很坦诚的。"

"坦诚？"陈硕嗤笑一声，"你坦诚？你眼里藏的东西，比我还多。"

他倾身向前，声音低沉：

"你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带教律师。像在看……一个猎物。"

茶屿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轻轻放下酒杯，抬眸与他对视。

"那陈律师呢？"她反问，"您看着罗英子律师的眼神，又像什么？"

陈硕身体一僵，仿佛被人戳中了最隐秘的心事，他猛地坐直，脸上的散漫瞬间收敛。

"你……"他眸色沉了下来，"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茶屿歪了歪头，"昨天庭审结束，您在法院门口看了她很久。她没发现，但我发现了。"

陈硕攥紧酒杯，指节泛白。

"茶屿，"他声音低沉，带着警告，"有些事，不该你管。"

"我没想管，"茶屿语气依旧平静，"我只是好奇，罗律师知道您喜欢她吗？"

陈硕沉默了，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似乎咽下了什么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不知道，"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她也不需要知道。"

茶屿看着他，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他垂着眼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竟有几分脆弱。

"为什么？"她问。

"因为她刚经历了一场背叛，"陈硕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她的丈夫，她最信任的人，卷走了所有财产，还欠了一屁股债。她现在对所有人都不信任，尤其是对男人。"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

"我现在凑上去，不是爱她，是趁人之危。"

茶屿静静地听着，忽然明白了。

陈硕对罗英子的感情，不是单纯的喜欢，而是一种克制的守护。他想等她伤口愈合，等她重新站起来，等她愿意接受新的感情。

这很陈硕。

表面浪荡，内心却比谁都正经。

"所以您就远远看着？"茶屿问。

"不然呢？"陈硕抬眸，目光里带着几分自嘲，"我陈硕不是什么好人，但这种事，做不出来。"

茶屿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陈律师，"她轻声说，"您知道山茶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陈硕一愣："什么？"

"理想的爱。"茶屿抬眸，目光直直望进他眼底，"不是占有，不是索取，是站在对方身边，等她准备好。但前提是——"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落花：

"——您得让她知道，您在那里。"

陈硕怔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温婉的女孩，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然松动。

"茶屿……"

"我不是在教您追罗律师，"茶屿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我是在告诉您，您这个人，比您以为的，要好得多。"

陈硕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也笑了，那个笑容不再懒散，不再是玩味，而是带着几分真正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