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陷阱

第二天下午，出了事。

沈羽衣在滑雪场上遇到了赵敏华几个。这几个女生平日里就爱抱团挤兑人，此刻却异常热情，围着她说山后面有个冰瀑极美，不去看定会遗憾终身。

“就在前面，转过那个弯就到了，我们刚从那儿来。”赵敏华笑得诚恳，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

沈羽衣虽觉不妥，但架不住好奇心，跟着走了。

路越走越偏，雪没过了脚踝，四周只剩下呼啸的风声。走了约莫半小时，前路被一片密林挡住，哪里有冰瀑的影子？

“赵敏华，你骗我？”沈羽衣停下脚步，冷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骗你怎么了？王司令的心上人很了不起吗？”赵敏华猛地转身，脸上的伪善撕得粉碎，“你自己在这玩吧！等王嘉尔发现你不见了，天都黑了！”

说完，几个人嬉笑着跑进了林子深处，把沈羽衣一个人扔在了白茫茫的荒野里。

沈羽衣想追，却发现四周的景色一模一样，根本辨不出方向。她在大雪里跋涉了许久，体力耗尽，只能蜷缩在一块巨石背后避风。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气温骤降，寒风像刀子一样割过皮肤。沈羽衣抱紧双臂，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失温的感觉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她。起初是冷，后来变成了麻木，再后来，一种诡异的困意涌了上来。

她想起在英国野外生存课上讲的：失温的人会幻觉燥热，会想脱衣服，会沉睡不醒。

“不能睡……不能睡……”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让她短暂清醒。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王嘉尔的脸——若是他在这里，绝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

“王嘉尔……”她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吹散。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意识的边缘挣扎时，远处传来了呼喊声。

“沈羽衣——！”

那声音撕裂了风雪，像是一道惊雷劈进她的耳膜。

是王嘉尔。

沈羽衣想回应，但喉咙像是被冻住了，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石头后探出头。

风雪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这边走来，手电筒的光柱在狂舞的雪幕中疯狂摇摆。

“这里……”她想喊，却发不出声。

王嘉尔猛地停下脚步，视线死死锁定向她所在的角落。他冲过来，几乎是滑跪在她面前。

“沈羽衣！”他一把将她从雪地里捞起来，手掌触及她身体的瞬间，他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的滑雪服湿透了，紧贴在身上，体温低得像一块寒冰。

“醒醒，看着我！”王嘉尔拍着她的脸，触手一片冰凉。她的睫毛上结了霜，嘴唇呈现出可怕的青紫色。

“冷……”沈羽衣涣散的瞳孔终于聚焦，看清了他焦急的脸。

“我知道。”王嘉尔的声音在颤抖，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恐惧，“我们不能在这里待着，你会冻死的。”

他迅速脱下自己厚重的军大衣，将她裹住，随即打横将她抱起。但走了几步，他发现怀里的重量越来越沉，她的意识正在飞速流逝。

“坚持住，前面有个废弃的伐木屋。”

他抱着她跌跌撞撞地冲进树林，踹开了一间破旧木屋的木门。屋里积满了灰尘，角落里堆着些干柴。

王嘉尔将沈羽衣放在一堆干草上，迅速检查了门窗。确认避风后，他转过身，看着仍在瑟瑟发抖的她。

“衣服湿了就必须脱掉，否则体温永远回升不了。”他声音沙哑，眼神里是决绝的冷静，但那只解扣子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沈羽衣已经说不出话，只是本能地抓住领口。

“看着我。”王嘉尔按住她乱抓的手，强迫她看向自己，“沈羽衣，我要救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这里是地狱，我不是绅士。”

他不再犹豫，利落地解开她滑雪服，褪去那件湿透的外壳。里面的毛衣也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青涩的曲线。王嘉尔迅速别开视线，脱下自己身上的羊绒衫和衬衫，仅着一件白背心。

“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