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会见室里的白炽灯惨白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混合的味道。
苏晚坐在铁栅栏外,看着坐在里面的傅沉。仅仅几天时间,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商界帝王仿佛苍老了十岁。他穿着统一的灰色马甲,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死寂。
“苏晚,”傅沉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来看我的笑话?”
苏晚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没有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铁栅栏前。
“这是念念的抚养权变更协议。”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傅沉,你已经没有资格再做她的父亲了。”
傅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扑到铁栅栏前,双手死死抓住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敢!我是她爸爸!你凭什么剥夺我做父亲的权利!”
“凭你涉嫌商业欺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凭你即将面临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苏晚冷冷地看着他,“傅沉,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拿什么保护念念?”
傅沉的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靠在椅背上。他看着苏晚,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和不甘,但最终,那些情绪都化作了无尽的绝望。
“苏晚……”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你非要这么绝?”
“绝?”苏晚轻笑了一声,“傅沉,四年前你把我关在傅园,切断我和外界的一切联系,逼我签下那份屈辱的婚内协议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绝不绝?你把我当成你的附属品,你的战利品,你甚至不惜用念念来要挟我。现在,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她站起身,理了理风衣的下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傅沉,这场游戏,你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从今往后,你好好在里面反省吧。至于念念……她会有一个新的人生,一个没有你的人生。”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见室。
身后传来傅沉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发出最后的哀鸣。
苏晚没有回头。
她知道,这是傅沉最后的疯狂。他以为用绝望和愤怒就能让她心软,就能让她妥协。但他忘了,那个会为他心软的苏晚,早就死在了四年前那个冰冷的夜晚。
走出看守所,阳光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苏总,傅氏集团海外财团已经正式接管,傅沉的罪名基本坐实,预计下周就会开庭宣判。”
苏晚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结束了。
这场长达四年的战争,终于画上了句号。
她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去幼儿园。”她对司机说道。
车子平稳地驶向幼儿园。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苏晚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了四年前,她为了傅沉,放弃了出国留学的机会,放弃了苏家的产业,心甘情愿地退居幕后,做起了他背后的女人。她以为他会感激她,会珍惜她,会给她一个温暖的家。
可她等来的,是背叛,是囚禁,是无尽的绝望。
她想起了念念出生那天,傅沉连医院都没来。她一个人躺在产房里,疼得死去活来,身边只有一个陌生的护士。那一刻,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根本不爱她。
她想起了被关在傅园的那些日子,她像是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被困在华丽的牢笼里,日复一日地枯萎。
她想起了无数个深夜,她抱着念念,在黑暗中默默流泪。她告诉自己,她不能倒下,她必须为了女儿活下去。
于是,她开始暗中收集证据,开始学习金融知识,开始谋划这场复仇。
她用了整整四年的时间,才终于走到了今天。
“妈妈!”
一个软糯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苏晚睁开眼,看到念念正站在幼儿园门口,朝她挥手。
她推开车门,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将女儿紧紧抱进怀里。
“念念,”她把脸埋在女儿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妈妈来接你了。”
“妈妈,你今天怎么哭了?”念念伸出小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苏晚抬起头,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妈妈没有哭,”她轻声说道,“妈妈只是……太高兴了。”
她站起身,牵着女儿的手,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念念,我们回家。”
“好!”
车子缓缓驶离,消失在车流中。
苏晚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知道属于她的黑夜,终于过去了。
前方的路,是光明的。
而她,终于可以自由地、光明正大地,走向属于她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