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3年8月26日。
月笙漓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今天休息日,两个孩子还在睡觉。
陈浩然打来电话,他的声音满是疲惫:“月总,交警那边来消息了,嫌疑人找到了。只是交通事故,没有人要故意害他。”
“着手准备火化和葬礼吧。你先去休息,不着急。”月笙漓的目光落在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萧倾寒。
陈浩然没急着挂电话:“我把李维嘉的遗物送到月江府了,您记得查收。”
“嗯。你快去休息。”月笙漓刚说完,门铃就被敲响了。萧倾寒去开门,拿着一个大箱子走到他身边。
月笙漓叹息一声:“交警说只是普通的事故,我觉得不简单。”
“先看看吧。”萧倾寒打开纸箱。
都是很普通的东西:笔记本,账本,一个U盘,其他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月笙漓拿过那个U盘,插入后发现只是一串数字,他立刻坐直,日期正是月城死前三天。
月笙漓看着那个日期,很久没动,熟悉的阴凉感窜上脊背。
他僵硬地扭头,和萧倾寒对视。
世界静止了。
二十分钟后,两人面前摊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月城的死亡报告。
第二份:萧志行六年前公司流水的极大漏洞。
第三份:李维嘉的死亡报告。
萧倾寒拿起笔,他在纸上画出一个坐标轴。
X轴:时间。
Y轴:资金流向。
月笙漓把数据点标上去,然后他画出一条线,那条线指向一个人:白丰。
“萧氏六年前的资金出现极大漏洞,依我看,能绕过董事会,瞒天过海的只有那一个人。”
“萧志行。”
现在这个人躺在重症监护室里,一辈子都可能是植物人,萧倾寒感觉无力感漫上心头。
六年前,两人初遇的那一年,黑色的风暴笼罩在他们周围,没一个人知晓。
现在,上一辈死的死,伤的伤,毫发无损的人一只手数的过来。上一辈的恩怨纠葛被带到坟墓里,无人知晓,无人再提。就像当年月笙漓以为这一辈子不会有人发现他是“双生子”其一。
他错了。
两人不再犹豫,直奔高子添家。
月城这些年到底怎么样,他最知道。月笙漓给乔砚溪打去电话,没有客套,开门见山:“乔总手底下是整个京北最全的信息网,乔总应该还记得那顿饭。”
乔砚溪没多说话,车子打火的声音响起:“在哪?”
“镜湖山庄。”月笙漓攥紧手机。
“马上到。”轰鸣声响彻地下车库。
镜湖山庄。
高子添面色沉重,他卸去平常的吊儿郎当,这么一看,倒是像他父亲的。
“所以你们觉得月伯父和李维嘉的死有问题?”
“百分之百。”月笙漓敢打包票。
高子添沉默了,不是平常的沉默,月笙漓看着他,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高子添终于开口了:“警察的报告已经出了,你不该有问题的。”
月笙漓站起来,他的眼中都是不可置信:“高子添,你不信我?”
“不是。”高子添的声音沉下去,“这里面的水太深了。你执意插一脚只会万劫不复。”
没人说话。
“萧倾寒。”他把目光投向萧倾寒,“他不懂事可以,你不可以知道吗?连你也打算跟着他胡闹?”
“够了。”月笙漓拍了一下桌子,“高子添,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不想认怂。我只是想要真相。”
大门被推开,一道沉稳的女声传来:“说得好。”
“乔砚溪。”算是自我介绍,她挑了个椅子坐下,风尘仆仆的气息此时此刻才消散。
月笙漓知道不用过多缀叙:“我不相信没人插手。”
“哦?”乔砚溪翘起二郎腿,“月总何以见得?”
“文件的日期在月城死前三天。六年前,萧氏也曾出现过极大的资金问题,不过那个时候没人知道,资金流向最后汇聚到月城的得力干将--白丰手里。”
“这白丰策反了月城的贴身秘书,也就是李维嘉。”
“但他们没想到,月城死了。我回来了。”
“李维嘉反水后,他们恼羞成怒,杀害了他。”
乔砚溪挑眉听着,她没打断也没认可,过了很久说:“都是推测。”
月笙漓没反驳,但他敲了敲桌子:“白丰不能留。”
他不急不忙,展示出一组数据。
“月氏前三年的项目分布,投资超过六亿的项目有这七个。而其中六家的可行性报告,被一家公司垄断。”
“这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白丰的小舅子。”
坐在位置上的女人垂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她抬头:“以我的能力,帮你们查一查萧氏,剩下的你们想办法。”
“毕竟六年过去,我不能打包票,但会全力以赴。”
高子添最后妥协,他看向月笙漓:“二十多年,跟你啥没经历过。”
“这次舍命陪你玩玩。”
“臭小子!就这么决定了高氏的路了?”浑厚的声音传过来,月笙漓立刻扭头,来人正是高甫阁,高子添的父亲。
几位小辈立刻站起来,高子添喊了声父亲。
高甫阁坐下后直奔主题。
“月城的死,小辈们不要出手,我们老一辈子的纠葛而已。”他“劝导”在座的几位,只不过这“劝导”里面掺杂了不少别的味道。
他看了一会月笙漓,后面被灼热的视线引过去,萧倾寒在直视他。
只不过五秒后,几人对视一眼,答应了。
从镜湖山庄出来,月笙漓感觉压抑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我爸不同意让咱们插手,可我看他那样,也不打算解决。”高子添靠在栏杆上。
乔砚溪双手插兜:“没说不让插手李维嘉的事情吧?”
“没有。”月笙漓笑起来,他当然知道高子添也还有一张牌,“你自己养的公司,该见见市面了吧?”
高子添笑起来,没说话。
一直没开口的萧倾寒拧眉,月笙漓关注到他的情绪:“你怎么了?”
“一个数学家的梦想,是找出那个最优解。”萧倾寒看着山庄那边郁郁葱葱的树木,“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些已知量不够。”
乔砚溪压低声音问高子添:“你们萧董,上学的时候是学霸吗?感觉学数学挺牛逼的。”
高子添同样小声回答她:“何止牛逼。当年他保送京北大学,被好几个教授来来回回抢。还是全国比赛的前十。”
“这么夸张?”
“那是你没见过五年前的曲阳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