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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死因

倾漓

2033年8月26日。

月笙漓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今天休息日,两个孩子还在睡觉。

陈浩然打来电话,他的声音满是疲惫:“月总,交警那边来消息了,嫌疑人找到了。只是交通事故,没有人要故意害他。”

“着手准备火化和葬礼吧。你先去休息,不着急。”月笙漓的目光落在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萧倾寒。

陈浩然没急着挂电话:“我把李维嘉的遗物送到月江府了,您记得查收。”

“嗯。你快去休息。”月笙漓刚说完,门铃就被敲响了。萧倾寒去开门,拿着一个大箱子走到他身边。

月笙漓叹息一声:“交警说只是普通的事故,我觉得不简单。”

“先看看吧。”萧倾寒打开纸箱。

都是很普通的东西:笔记本,账本,一个U盘,其他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月笙漓拿过那个U盘,插入后发现只是一串数字,他立刻坐直,日期正是月城死前三天。

月笙漓看着那个日期,很久没动,熟悉的阴凉感窜上脊背。

他僵硬地扭头,和萧倾寒对视。

世界静止了。

二十分钟后,两人面前摊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月城的死亡报告。

第二份:萧志行六年前公司流水的极大漏洞。

第三份:李维嘉的死亡报告。

萧倾寒拿起笔,他在纸上画出一个坐标轴。

X轴:时间。

Y轴:资金流向。

月笙漓把数据点标上去,然后他画出一条线,那条线指向一个人:白丰。

“萧氏六年前的资金出现极大漏洞,依我看,能绕过董事会,瞒天过海的只有那一个人。”

“萧志行。”

现在这个人躺在重症监护室里,一辈子都可能是植物人,萧倾寒感觉无力感漫上心头。

六年前,两人初遇的那一年,黑色的风暴笼罩在他们周围,没一个人知晓。

现在,上一辈死的死,伤的伤,毫发无损的人一只手数的过来。上一辈的恩怨纠葛被带到坟墓里,无人知晓,无人再提。就像当年月笙漓以为这一辈子不会有人发现他是“双生子”其一。

他错了。

两人不再犹豫,直奔高子添家。

月城这些年到底怎么样,他最知道。月笙漓给乔砚溪打去电话,没有客套,开门见山:“乔总手底下是整个京北最全的信息网,乔总应该还记得那顿饭。”

乔砚溪没多说话,车子打火的声音响起:“在哪?”

“镜湖山庄。”月笙漓攥紧手机。

“马上到。”轰鸣声响彻地下车库。

镜湖山庄。

高子添面色沉重,他卸去平常的吊儿郎当,这么一看,倒是像他父亲的。

“所以你们觉得月伯父和李维嘉的死有问题?”

“百分之百。”月笙漓敢打包票。

高子添沉默了,不是平常的沉默,月笙漓看着他,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高子添终于开口了:“警察的报告已经出了,你不该有问题的。”

月笙漓站起来,他的眼中都是不可置信:“高子添,你不信我?”

“不是。”高子添的声音沉下去,“这里面的水太深了。你执意插一脚只会万劫不复。”

没人说话。

“萧倾寒。”他把目光投向萧倾寒,“他不懂事可以,你不可以知道吗?连你也打算跟着他胡闹?”

“够了。”月笙漓拍了一下桌子,“高子添,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不想认怂。我只是想要真相。”

大门被推开,一道沉稳的女声传来:“说得好。”

“乔砚溪。”算是自我介绍,她挑了个椅子坐下,风尘仆仆的气息此时此刻才消散。

月笙漓知道不用过多缀叙:“我不相信没人插手。”

“哦?”乔砚溪翘起二郎腿,“月总何以见得?”

“文件的日期在月城死前三天。六年前,萧氏也曾出现过极大的资金问题,不过那个时候没人知道,资金流向最后汇聚到月城的得力干将--白丰手里。”

“这白丰策反了月城的贴身秘书,也就是李维嘉。”

“但他们没想到,月城死了。我回来了。”

“李维嘉反水后,他们恼羞成怒,杀害了他。”

乔砚溪挑眉听着,她没打断也没认可,过了很久说:“都是推测。”

月笙漓没反驳,但他敲了敲桌子:“白丰不能留。”

他不急不忙,展示出一组数据。

“月氏前三年的项目分布,投资超过六亿的项目有这七个。而其中六家的可行性报告,被一家公司垄断。”

“这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白丰的小舅子。”

坐在位置上的女人垂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她抬头:“以我的能力,帮你们查一查萧氏,剩下的你们想办法。”

“毕竟六年过去,我不能打包票,但会全力以赴。”

高子添最后妥协,他看向月笙漓:“二十多年,跟你啥没经历过。”

“这次舍命陪你玩玩。”

“臭小子!就这么决定了高氏的路了?”浑厚的声音传过来,月笙漓立刻扭头,来人正是高甫阁,高子添的父亲。

几位小辈立刻站起来,高子添喊了声父亲。

高甫阁坐下后直奔主题。

“月城的死,小辈们不要出手,我们老一辈子的纠葛而已。”他“劝导”在座的几位,只不过这“劝导”里面掺杂了不少别的味道。

他看了一会月笙漓,后面被灼热的视线引过去,萧倾寒在直视他。

只不过五秒后,几人对视一眼,答应了。

从镜湖山庄出来,月笙漓感觉压抑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我爸不同意让咱们插手,可我看他那样,也不打算解决。”高子添靠在栏杆上。

乔砚溪双手插兜:“没说不让插手李维嘉的事情吧?”

“没有。”月笙漓笑起来,他当然知道高子添也还有一张牌,“你自己养的公司,该见见市面了吧?”

高子添笑起来,没说话。

一直没开口的萧倾寒拧眉,月笙漓关注到他的情绪:“你怎么了?”

“一个数学家的梦想,是找出那个最优解。”萧倾寒看着山庄那边郁郁葱葱的树木,“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些已知量不够。”

乔砚溪压低声音问高子添:“你们萧董,上学的时候是学霸吗?感觉学数学挺牛逼的。”

高子添同样小声回答她:“何止牛逼。当年他保送京北大学,被好几个教授来来回回抢。还是全国比赛的前十。”

“这么夸张?”

“那是你没见过五年前的曲阳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