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热闹的喧哗声,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拜年吉祥话。
“哎呀,姐,新年好新年好!快进屋坐!”老妈的善良人格此刻尽显。
秦雨心里一动,这声音听着耳熟。
她放下笔,轻手轻脚地走到楼梯口往下望。
果然,客厅里挤满了人。
老妈的亲姐姐,也就是秦雨的大姨,正拉着老妈的手寒暄。
而在大姨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米白色羽绒服、笑眼弯弯的女生——是秦雨的表姐余甜。
“小雨!发什么呆呢,快下来!”表姐一眼就看到了楼梯口的秦雨,冲她招了招手。
秦雨如蒙大赦,赶紧跑下楼,一把抱住表姐的胳膊:“姐,你可算来了!”
余甜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保鲜盒,献宝似的在秦雨面前晃了晃:“当当当当!看我给你带什么了?特意给你做的无骨鸡爪,酸辣口的,知道你爱吃!”。
一打开盖子,那股酸辣鲜香的味儿就直往鼻子里钻。
秦雨眼睛都亮了,“走走走,去阳台吃,那儿光线好。”她拉着余甜就往阳台走。
两人搬了小板凳坐在阳台上,晒着暖洋洋的太阳,一边啃着爽脆Q弹的无骨鸡爪,一边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余甜现在是工作状态,不过是刚毕业一年。
秦雨听得津津有味,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哎哟,这是老李家的那个谁吧?稀客稀客!”老妈的大嗓门再次响起。
秦雨和表姐对视一眼,探头往客厅看去。
只见一个烫着卷发、穿着大红袄的中年妇女正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提着两袋水果。
秦雨在脑海里搜索了半天,才勉强想起来,这好像是远房的一个表姑,平时基本没怎么见过面,属于那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那位表姑一转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正坐在阳台上啃鸡爪的秦雨。
她脸上瞬间绽放出极其热情的笑容,大步流星地朝阳台走来。
秦雨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心想这亲戚看着挺面善的,估计是要夸自己长高了或者变漂亮了。
“哎呀,这不是小雨吗!”表姑一把拉住秦雨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秦雨礼貌地笑了笑:“表姑好。”
表姑啧啧了两声,用一种极其“真诚”且洪亮的声音说道:“哎哟,小雨啊,你这几年不见,又变胖了啊!不过没事,你小时候比现在更胖!”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阳台上的风仿佛都凝固了。
表姐手里的鸡爪差点掉在地上,她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位表姑。
这人说话还挺尴尬的。
秦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微微抽搐。
这话题不聊死了吗,也是头一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手里吃到一半的无骨鸡爪,突然觉得这鸡爪它不香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谢谢表姑夸奖。”
余甜反应极快,立马打圆场:“哎呀表姑,小雨这是婴儿肥,可爱着呢!再说了,现在流行微胖,有福气!”
表姑似乎没听出表姐话里的深意,依旧乐呵呵地拍着秦雨的手背:“对对对,有福气!女孩子胖点好生养!”
秦雨:“……”
她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位“热情”的表姑,秦雨瘫坐在椅子上,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
“姐,”秦雨有气无力地喊道,“我觉得我刚才受到的精神伤害,需要再来一盒无骨鸡爪才能抚平。”
表姐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行行行,都给你,都给你!咱们不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对了,刚才那表姑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那张嘴就是没把门的。”
秦雨叹了口气,重新拿起一只鸡爪,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咬的是那位表姑的舌头。
“来来,吃饭了,敞开了吃,不要客气”老妈吆喝着。
亲戚们都坐在大圆桌上,人明显太多了,所以又张开了一张小桌子,不出意外的话,秦雨是一如往常在小桌上吃饭了。
秦雨意料之中的给自己盛了一碗饭,旁边坐着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