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满月
刘念满月这一天,未央宫又热闹了一回。
和桃桃百日时的盛大不同,这一次规模小一些,更私密一些。皇帝亲自吩咐,不请外臣,只请宗室和后宫亲近的人。刘彻说:“朕的女儿,不必给那么多人看。”
朱语苓坐在椒房殿内室的床榻上,怀里抱着刘念。刘念今天穿了一身粉红色的小衣裳,是刘晚凝熬夜做的,领口绣了一朵小小的桃花,针脚细密。
刘晚凝坐在旁边,拿着一个小拨浪鼓逗她:“念念,看这边——看姨母——”刘念的眼睛跟着拨浪鼓转,小手在空中抓了抓。
桃桃趴在床榻边,双手托腮看着妹妹:“姨母,她什么时候会叫哥哥?”
“再过几个月就会了。”
“几个月是多久?”
“七八个月。”
桃桃想了想:“那我现在教她。”他凑到刘念耳边,小声说:“念念,叫哥哥。哥——哥——”
刘念当然不会叫,她只是看着哥哥,嘴角一咧,笑了。
桃桃惊喜地转头:“母妃!她笑了!她对我笑了!”
朱语苓看着他,笑了笑:“她喜欢你。”
桃桃又转回去,趴在床榻边,和妹妹对视。
二、宴席
宴席设在椒房殿的院子里。梅花开了,粉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宫人们摆好了案几和坐席,刘彻坐在主位,朱语苓抱着刘念坐在他旁边,桃桃坐在刘晚凝身边,手里拿着一块点心,啃得满嘴都是渣。
“父皇,”桃桃忽然抬头,“妹妹什么时候能吃饭?”
刘彻看了他一眼:“她还没长牙。”
“那她什么时候长牙?”
“等她长大了。”
“什么时候长大?”
刘晚凝在旁边笑:“桃桃,你今天问题怎么这么多?”
“因为我是哥哥。”桃桃理直气壮,“哥哥要多问。”
刘彻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拿了一块点心放在桃桃面前的碟子里。桃桃低头看了看点心,又抬头看了看父皇,继续啃。
王美人坐在靠后的位置,手里捏着一双小鞋,针脚细密,鞋面上绣着一对鱼。她犹豫了很久,直到宴席快散的时候才站起来,走到朱语苓面前,把那双小鞋递过去:“昭仪,这是我给公主做的……不知道合不合适……”
朱语苓接过小鞋,看了一会儿:“你绣了很久吧?”
王美人的脸微微红了:“没多久……就半个月……”
“谢谢。”朱语苓说,“念念会喜欢的。”
王美人愣了一下,然后眼圈红了,连忙退回自己的座位。
三、刘弗陵
刘弗陵也来了。他已经十岁了,个子抽长了一些,眉目间有了少年人的模样,不像以前那样爱说话了。他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偶尔抬头看一眼主位的方向——不是看父皇,是看朱语苓怀里的刘念。
钩戈夫人坐在他旁边,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怎么不吃?”
“母妃,妹妹叫什么名字?”
“刘念。”
“念念不忘的念?”他问。
钩戈夫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微微顿了一下:“你知道?”
“桃桃说的。他说他母妃教过这个词。”刘弗陵低下头夹菜,“念念不忘。不能忘本,不能忘根。”他夹起菜放进嘴里,嚼了嚼,“这个名字好听。”
钩戈夫人没有再说。
四、刘彻
朱语苓抱着刘念坐在廊下,午后的阳光透过梅树的枝丫照下来,落在刘念的小脸上,她眯了眯眼,像是想躲。刘彻坐在她身边,看着女儿。他们已经这样坐了很久了,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陛下,”朱语苓忽然开口,“念念会走路之后,会像桃桃一样满院子跑。”
“她跑不动。”
“她跑得动。女孩子跑起来比男孩子快。”
刘彻没有接话,过了一瞬才说:“朕老了,陪不了她多久了。”
朱语苓转头看他,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比桃桃出生时更深了。他确实老了,比十年前老了很多。她沉默了一阵,收回视线:“臣妾会陪着她。”
“还有她哥哥,她姨母。”
“臣妾会告诉她,她父皇是谁,她从哪里来,她是谁的女儿。”
刘彻没有再说话。
五、天幕反应
天幕亮起,画面停在刘念满月宴席上,朱语苓抱着她坐在廊下,刘彻坐在旁边看着女儿的场景。
叶罗丽仙境,王默轻声说:“满月了。念念满月了。”陈思思点头:“她头发比刚出生时更浓了。”
舒言推了推眼镜:“刘彻说‘朕老了,陪不了她多久了’,他已经开始担心了。”
大明洪武年间,朱元璋看着天幕,沉默了很久:“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在想什么?”
马皇后说:“在想他能看到念念多大,能不能看到她长大。”
永乐年间,朱棣看着天幕,没有说话。
汉宣帝时期,刘询和许平君并肩看着天幕,都没有说话。
大清康熙年间,李易欢跪在天幕前,泪水往下流。妹妹抱着女儿,坐在廊下,阳光落在她们身上,像一幅画。
六、桃林
当夜,朱语苓进了空间。桃林还在,桃花还在。她走到那棵最老的桃树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刘彻站在她身后,光柱刚刚暗下去,他显然是刚进来的。
“陛下怎么也进来了?”
“想进来看看。”刘彻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在树下,“念念睡了?”
“睡了。晚凝在看着她。”
“你以后会带她进来吗?”
“会。等她再大一点。”
刘彻没有再问。月光照在桃林里,花瓣飘落,落在两个人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