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轻薄的白纱窗帘,毫无保留地倾洒在木质地板上,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像是被揉碎的金箔。杨博文刚拉开卧室的门,就看见张函瑞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笑得眉眼弯弯。

“博文,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出去玩吧!”(张函瑞的声音清脆得像风铃,带着不容拒绝的雀跃)
杨博文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自从那场车祸后,他的记忆就像被顽童打碎的拼图,虽然努力拼凑,却总有几块关键的碎片不知所踪。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角,但面对张函瑞明媚的笑容,他下意识地不想拒绝。
两人刚走出小区,就看见张桂源靠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手里还拿着一杯冰美式。看见他们出来,他挑了挑眉,目光在杨博文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与关乎。

“上车吧,”(张桂源拉开车门),“去海边转转?”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沿海公路上,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杨博文摇下车窗,任由风吹乱额前的碎发。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恍惚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也是这样的阳光,也是这样的海风,好像有个人曾紧紧牵着他的手,在他耳边笑着说:“杨博文,你看,海是蓝色的,但你是彩色的。”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一阵尖锐的刺痛毫无预兆地袭来。杨博文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博文?”(张函瑞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连忙凑过来扶住他。)

“我……”
杨博文张了张嘴,那个人的面容在脑海中疯狂翻涌,却始终隔着一层浓雾。他记得那双手的温度,记得那个声音的语调,甚至记得那人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可唯独想不起那张脸,更想不起那个人的名字。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张桂源透过后视镜担忧地问道)
杨博文摇了摇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明明觉得那个人对他无比重要,重要到仿佛刻进了骨血里,可大脑却像被强行抹去了关于那个人的所有痕迹。这种认知与记忆割裂的撕裂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无助。
就在这时,一辆银灰色的跑车缓缓停在了他们车旁。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轮廓分明、气质沉稳的左奇函。

“博文,”(左奇函的声音低沉而温和,透过微咸的海风,精准地落进杨博文的耳朵里)“我们回家吧。”
杨博文怔怔地看着他。这个陌生的男人,明明是他记忆里的空白,可当对方望向他时,心底那股翻涌的恐慌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口问你是谁,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连自己都感到诧异的)“……好。”
左奇函下了车,走到杨博文身边,极其自然地替他挡住了刺眼的阳光。他没有问杨博文想起了什么,也没有提那些被遗忘的过往

走吧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很安静。杨博文坐在副驾驶,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左奇函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那双手修长、骨节分明,和他脑海中那个模糊的影像完美重合。

“我们……”(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以前认识吗?”

(目视前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温柔与克制)“嗯,认识。”

“那我是你的……”

“我是你的一个老朋友。”(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有些故事,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慢慢讲。”
差一点,他就要脱口而出那个在心底盘旋了无数遍的称呼;差一点,他就要问出那个让他痛彻心扉的问题。可左奇函用最温柔的方式,替他守住了这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车子稳稳地停在杨博文家楼下。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某种无声的陪伴。

“今天谢谢你。”(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左奇函)

(看着他,目光柔和得像一汪春水)“不客气。博文,好好休息,明天见。”
杨博文下了车,站在原地看着银灰色的跑车缓缓驶入暮色。晚风拂过,心底那片空白的角落,似乎被某种温暖的东西悄悄填满了一角这一天,虽然没有找回失去的记忆,没有想起那个最重要的人是谁,但在夕阳与晚风中,一切也算圆满地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