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院小队日常实录

清晨六点半，病院的走廊里还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墨然是被一阵震耳欲聋的敲门声吵醒的。

"墨然！墨然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墨然翻了个身，把枕头蒙在头上，试图隔绝那道穿透力极强的声音。但敲门的人显然很有毅力，不仅没停，反而升级成了砸门。

"墨然！你再不开门我就踹了啊！我数三声！一——二——"

"王青你有病啊！"墨然猛地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里全是起床气，"大清早的你抽什么风？"

门"哐当"一声被推开，王青神采奕奕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热气腾腾的早餐。他看到墨然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立刻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不是吧兄弟，都几点了你还睡？你是猪吗？"王青大步走进来，把早餐往桌上一放，"我跟你说，今天食堂的包子特别好吃，我特意给你带了两个——哎不对，你怎么还穿着睡衣？你不会刚醒吧？"

墨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太能睡了。"王青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真的，你这睡眠质量，猪都得自愧不如。"

"滚。"墨然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王青灵活地躲开，枕头"啪"地砸在门上。他笑嘻嘻地说："别生气嘛，我这不是关心你吗？来来来，趁热吃包子，猪肉大葱馅的，香得很——"

话还没说完，墨然的脸已经绿了。

"王青。"墨然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你明知道我不吃大葱，还特意买猪肉大葱馅的？"

王青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对哦！你不吃大葱！哎呀你看我这记性，真是的——"他说着，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那算了，你别吃了，我帮你解决吧。"

墨然："……"

他现在非常确定，王青就是故意的。

"对了，"王青一边吃包子一边说，"周寒和韩雨一会儿也过来，说是要商量点事。"

"商量什么？"墨然没好气地问。

"不知道，"王青耸耸肩，"韩雨没说，就说挺重要的。哎对了，张清道今天是不是也来？"

墨然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来不来关我什么事。"墨然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

王青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哦——不关你事啊？那我昨天怎么看见某人盯着手机屏幕笑了半小时？手机上还是张清道的微信头像来着——"

"王青！"墨然的脸"唰"地红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王青嗤笑一声，"你自己心里清楚。哎对了，你俩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啊？我跟周寒都赌——"

"赌什么赌，"墨然打断他，耳尖还红着，"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哦——普通朋友。"王青拖长了语调，"普通朋友会每天晚上聊到半夜？普通朋友会记得对方不吃什么？普通朋友会——"

"你再废话我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墨然阴森森地说。

王青立刻闭嘴了。但他的表情分明在说"我懂我都懂"。

就在这时，门又被敲响了。这次的敲门声比王青刚才斯文多了，三下，不急不缓。

"请进。"墨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门开了，周寒和韩雨走了进来。周寒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韩雨则抱着一摞书。

"早啊。"周寒推了推眼镜，一如既往地冷静，"墨然你脸色不太好，没睡好？"

"被某个神经病吵醒的。"墨然瞥了王青一眼。

王青假装没听见，热情地招呼周寒和韩雨："来来来，吃包子！我特意买的，猪肉大葱馅的，特别香！"

韩雨的脸瞬间白了。

"……我不吃大葱。"韩雨小声说。

王青："啊？"

周寒扶了扶额："王青，韩雨不吃大葱，墨然也不吃大葱，你不知道？"

王青挠了挠头："啊？是吗？我忘了……"

"你不是忘了，"墨然冷冷地说，"你是故意的。"

"我没有！"王青委屈巴巴地说，"我真忘了！再说了，大葱多好吃啊，你们怎么都不吃……"

周寒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面包递给墨然和韩雨："我就知道王青不靠谱，特意给你们带了面包。"

"还是周寒靠谱。"墨然接过面包，感动得热泪盈眶。

韩雨也小声说了句"谢谢周寒哥"。

王青不满地嚷嚷："什么意思啊你们！合着就我不靠谱是吧？"

三人异口同声："是。"

王青："……"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暴击。

"行了行了，说正事。"周寒把文件夹放在桌上，"韩雨，你说吧。"

韩雨点点头，把怀里的书放下，推了推眼镜——是的，韩雨也戴眼镜，不过是无框的，看起来比周寒更斯文一些。

"是这样的，"韩雨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我昨天查了一下我们病院的经费情况，发现……有点紧张。"

"经费紧张？"王青愣了，"怎么会？我们不是一直挺宽裕的吗？"

"之前是挺宽裕的，"韩雨叹了口气，"但是上个月买了一批新的医疗设备，花了不少钱。然后……"他顿了一下，看了墨然一眼，"然后墨然哥上次弄坏的那台仪器，维修费也挺贵的……"

墨然："……"

"等等，"墨然皱起眉，"那台仪器不是我弄坏的吧？我记得是王青——"

"哎哎哎，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王青立刻跳了起来，"那台仪器明明是你碰掉的！我就站在旁边看了一眼！"

"要不是你突然吓我，我能碰掉吗？"墨然瞪着他。

"我什么时候吓你了？"

"你当时突然从背后拍我肩膀！"

"我那是跟你打招呼！"

"有你那样打招呼的吗？！"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周寒及时打断："行了，别吵了。现在不是追究谁弄坏的时候，重点是经费紧张，我们得想办法。"

墨然和王青同时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韩雨继续说："我算了一下，这个月的经费缺口大概是……三万块。"

"三万？"王青瞪大了眼睛，"这么多？"

"嗯，"韩雨点点头，"主要是那台仪器的维修费就占了一大半。如果这个月补不上的话，下个月的采购就成问题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王青突然一拍大腿："有了！我们可以搞募捐啊！"

三人同时看向他。

"募捐？"墨然挑眉，"向谁募捐？"

"向病人啊！"王青理所当然地说，"我们病院这么多病人，每人捐一点，不就凑够了？"

周寒扶了扶额："王青，我们是精神病院。"

"我知道啊，"王青一脸茫然，"精神病院怎么了？"

"……你觉得向精神病人募捐靠谱吗？"

王青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怎么不靠谱？他们虽然精神有点问题，但钱还是钱啊！"

墨然："……"

韩雨："……"

周寒："……"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王青，"墨然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才是我们病院最该被治疗的那个。"

王青："？？？"

"我不是这个意思——"王青急了，"我是说，我们可以搞个活动什么的，比如……比如义卖！对，义卖！让病人做点手工品什么的，我们拿出去卖，不就有钱了？"

周寒想了想："这个……好像有点道理。"

"是吧是吧！"王青立刻得意起来，"我就说我聪明吧！"

"先别急着得意，"墨然泼冷水，"你觉得我们病院的病人能做什么手工品？"

王青愣住了。

是啊，他们病院的病人……嗯，怎么说呢，都挺有特色的。比如那个总觉得自己是奥特曼的，还有那个天天说自己是外星人的，还有那个一紧张就唱歌的……让他们做手工品？能做出什么来？

"呃……"王青挠了挠头，"这个……总会有办法的嘛！实在不行，我们自己做！"

"我们自己做？"墨然挑眉，"你会做什么？"

"我……"王青卡壳了。

他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好像除了吃和睡，也不会什么别的了。

"我会做饭！"王青突然说，"对，我可以做点心卖！我做的点心可好吃了！"

墨然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你做的东西能吃？"

"什么叫能吃吗！"王青不服气了，"我做的东西超好吃的！不信你问周寒！"

周寒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上次你做的饼干，硬得能把牙硌掉。"

王青："……"

"那是意外！"王青垂死挣扎，"那次是我烤太久了！平时我做的都很好吃的！"

"行吧，"墨然耸耸肩，"就算你做的点心能吃，那也不够啊。三万块呢，得卖多少点心才能凑够？"

"这个……"王青又卡壳了。

就在这时，门又响了。

这次不是敲门，而是直接被推开的。一道清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早。"张清道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房间里的四个人，最后落在墨然身上，嘴角微微上扬，"我来送早餐。"

墨然的脸"唰"地又红了。

王青眼睛一亮，立刻冲了过去："张清道你来得正好！我们正愁呢！"

张清道挑眉："愁什么？"

"愁钱啊！"王青把经费紧张的事噼里啪啦说了一遍，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张清道，"张医生，你这么有钱，要不……捐点？"

墨然立刻瞪了王青一眼："王青你别胡说！"

"我没胡说啊！"王青委屈地说，"张医生本来就有钱嘛……"

张清道笑了笑，把保温桶放在桌上："钱的事，我可以帮忙。"

"真的？！"王青眼睛都亮了。

"但是，"张清道话锋一转，"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王青立刻问。

张清道的目光落在墨然身上，笑意更深了："让墨然陪我吃一个月的饭。"

墨然："……"

王青："哦——"

周寒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韩雨小声说："我就知道……"

墨然的脸彻底红透了："张清道你！"

"怎么，"张清道挑眉，"不愿意？"

"谁要陪你吃饭啊！"墨然别过脸，耳尖通红，"不就是三万块吗，我们自己能凑！"

"哦？"张清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们打算怎么凑？"

墨然："……"

他刚才没认真听，还真不知道他们打算怎么凑。

王青立刻说："我们打算搞义卖！对，义卖！我做点心，墨然……墨然也可以帮忙！还有周寒和韩雨，我们一起！"

张清道挑了挑眉，似乎觉得很有趣："义卖？有意思。那我拭目以待。"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你们凑不够，随时可以来找我。条件不变。"

墨然咬牙："谁要找你！我们肯定能凑够！"

"是吗？"张清道笑得意味深长，"那我等着。"

他说完，把保温桶往墨然面前推了推："这是给你的早餐，皮蛋瘦肉粥，还有小笼包。趁热吃。"

墨然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张清道但笑不语。

王青在旁边挤眉弄眼："哦~怎么知道的呢~"

墨然："……"

他现在想把王青的嘴缝上。义卖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当然，主要是王青定的。墨然本来不想同意，但张清道那副"我就知道你们不行"的表情实在太欠揍了，墨然一气之下就答应了。

答应之后他就后悔了。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反悔是不可能反悔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反悔的。

于是病院小队四人组正式开始了义卖筹备工作。

首先是分工。

王青自告奋勇负责做点心——虽然他上次做的饼干硬得能硌掉牙，但他信誓旦旦地说这次肯定没问题。

周寒负责统筹规划，毕竟他是四个人里最靠谱的。

韩雨负责算账和采购，毕竟他最细心。

至于墨然……

"我负责什么？"墨然问。

三人同时看向他，然后同时陷入了沉思。

墨然："……"

"怎么，"墨然挑眉，"我就这么没用？"

"不是不是，"王青立刻说，"你当然有用！你……你……"他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你可以负责颜值担当啊！"

墨然："……哈？"

"真的！"王青煞有介事地说，"你长得这么好看，往摊位前一站，肯定能吸引好多人！到时候大家一看，哇，这么好看的人卖的东西，肯定要买一点支持一下！对吧？"

墨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觉得我是卖艺的？"

"不是卖艺，是卖脸……啊不对，是靠脸吸引顾客！"王青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真的，这很重要！你想啊，同样的东西，长得好看的人卖，就是卖得贵一点也有人买，对吧？这叫颜值经济！"

墨然："……"

他觉得王青最近可能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觉得可以，"周寒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墨然的颜值确实可以成为我们的卖点之一。"

墨然："……周寒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我不是胡闹，"周寒认真地说，"我是在认真分析。根据市场调研——"

"行了行了，"墨然打断他，"我知道了，颜值担当是吧？行，我当。"

反正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干，站站就站站吧。

"太好了！"王青一拍手，"那我们的分工就定了！接下来，我们来讨论一下卖什么！"

"你不是说你做点心吗？"墨然挑眉。

"光有点心不够啊，"王青说，"我们得多准备几样东西，这样选择多一点，卖得也多一点。对吧？"

周寒点点头："有道理。那除了点心，我们还卖什么？"

四人再次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韩雨小声说："要不……我折纸鹤？"

三人同时看向他。

"纸鹤？"王青愣了一下，"千纸鹤？"

"嗯，"韩雨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折纸折得还挺好的……以前生病的时候，没事干就折纸。"

"这个好！"王青立刻说，"千纸鹤多浪漫啊！肯定有人买！"

墨然挑眉："浪漫？千纸鹤跟浪漫有什么关系？"

"你不懂，"王青摆摆手，"现在的小情侣就喜欢这种东西。什么一千只纸鹤许个愿啊，什么送纸鹤代表心意啊，可受欢迎了！"

墨然："……"

他怎么不知道这些？

"行吧，"墨然耸耸肩，"那就折纸鹤。还有吗？"

周寒想了想："要不……我写点书法？"

三人同时看向他。

"书法？"王青瞪大了眼睛，"周寒你还会写书法？"

"嗯，"周寒推了推眼镜，"小时候学过几年，写得还可以。"

"哇，厉害啊！"王青佩服地说，"那这个也可以卖！写点什么'一帆风顺''万事如意'之类的，肯定有长辈喜欢！"

墨然："……"

他怎么觉得他们卖的东西这么杂呢？点心、千纸鹤、书法……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还有你呢墨然！"王青突然看向他，"你会什么？"

墨然："……我？"

"对啊，"王青点点头，"总不能真的只让你当颜值担当吧？你也得做点什么啊！"

墨然想了想。

他会什么呢？

打架？这个好像不能卖。

吓人？这个也不行。

做饭？算了，他做的东西能毒死人。

……好像真的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墨然沉默了。

王青看着他的表情，突然眼睛一亮："哎！墨然你不是会画画吗？"

墨然愣了一下："画画？"

"对啊，"王青点点头，"我记得你以前画过画，画得还挺好的！你忘了？上次你在墙上画的那个……"

"那是涂鸦，不是画画。"墨然面无表情地说。

"都一样都一样，"王青摆摆手，"反正你画得好看就行！你可以画点小画卖啊！比如画个小头像什么的，肯定受欢迎！"

墨然想了想，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

"……行吧，"墨然点点头，"那我试试。"

"太好了！"王青一拍手，"那我们的产品线就定了！点心、千纸鹤、书法、小画！完美！"

周寒推了推眼镜："那接下来，我们需要确定义卖的时间和地点。"

"地点的话……"韩雨想了想，"要不就在市中心的广场？那里人多。"

"可以，"周寒点点头，"时间呢？这周六怎么样？"

"周六好！"王青立刻说，"周六大家都休息，人肯定多！"

墨然没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周寒合上文件夹，"今天是周一，我们还有五天时间准备。大家加油，争取凑够三万块。"

"好！"王青斗志昂扬。

墨然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泼冷水："先别高兴得太早，我觉得悬。"

"哎呀你别这么悲观嘛！"王青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有信心！我们可是病院小队！没有什么能难倒我们！"

墨然："……"

他怎么觉得更悬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