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厚重的办公室门板“砰”地合上，隔绝了室内的灯光。

左奇函几乎没有半分迟疑，狠狠瞪向沙发上还故作无辜的女人，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谁允许你留在这里。”

女人还想装出柔弱的模样，试图开口辩解，可对上他毫无温度的眼神，那点算计的话语卡在喉咙。

“滚。”简简单单一个字，压迫感铺天盖地。

女人见状知道再纠缠也讨不到好处，只能狼狈地整理衣衫，匆匆从侧门逃走。

办公室只剩下左奇函一人，桌上的文件还摊开一半，可他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处理工作。方才杨博文惨白泛红的眼眶，那句带着颤抖的“够了”，反复在脑海里回响。

占有欲混杂着慌乱攫住他，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抓起外套，大步冲出办公室去追。

夜色寒凉，街道上车流穿梭，早已看不见杨博文的身影。晚风卷着夜里的凉意扑在脸上，左奇函沿着马路快步奔跑，心底的焦躁不断放大。他太了解杨博文，外表看着温和，心里却极易钻牛角尖，刚刚那一幕，一定会在他心里扎下一根刺。

连续拨出去好几通电话，听筒里只有冰冷机械的提示音，全部被挂断。

消息发送过去，石沉大海。

左奇函指尖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他调转方向，驱车赶回两人居住的屋子。

屋内没有开灯，客厅黑漆漆一片。只有卧室门缝漏出一点微弱的光。

他放轻脚步推开门。

杨博文没有换晚宴的礼服，精致的黑色礼服还穿在身上，只是肩膀垮着，孤零零坐在床沿。晚会上收获的鲜花被随意丢在桌边，早已没了光彩。

少年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眼底蒙着一层水雾，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落下来。方才在办公室强撑住的情绪，回到这里才敢悄悄漫上来。

白天左奇函一字一句严苛约束他，不许旁人靠近，要他时刻守好分寸。可转头，自己的办公室却出现那样一幕。那些叮嘱，此刻听来格外讽刺。

听见脚步声靠近，杨博文肩膀微微一颤，却没有抬头。

左奇函走到他面前，屈膝蹲下身，想抬起他的下巴，看清他的神情。

手刚伸过去，就被杨博文偏头躲开。

这一下避让，狠狠戳在左奇函心上。

“博文，你听我解释。”左奇函的声音褪去平日的强势，难得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那个女人是合作方的人，我全程都在里面处理文件，我明确拒绝过她，我不知道她会赖在外间沙发，我以为她早就走了。”

杨博文终于抬眼，眼眶通红，声音哑得厉害：“是吗。”

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却满是疏离，“你要求我去晚宴，提防所有人，不要和别人多说话。那你的办公室，为什么会躺着别的女人。左奇函，双标不是这样的。”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扎进左奇函心里。他的占有欲向来霸道，他理所应当想要把杨博文牢牢圈在自己的世界，却万万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一场闹剧，让自己落在这般境地。

“我没有碰她。”左奇函的语调沉下来，伸手想去握住杨博文的手腕。

“我不知道。”杨博文往后挪了一点，避开他的触碰，眼底蒙着一层委屈的雾气，“我只看见我推开门，她躺在你的沙发上。”

误会已经生根，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轻易抹平。

左奇函的眼底翻涌着偏执的焦灼，长久以来的控制欲，遇上杨博文的隔阂，几乎快要失控。他不愿意看见杨博文用这样生疏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要怎样才愿意相信我。”

杨博文别过脸，望向漆黑的窗外，没有回答。

房间陷入死寂，只有窗外远处零星的车流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