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温蒂和乌拉拉一起出了宿舍。
总校的走廊长得像迷宫,每一条都差不多,乌拉拉走在前面带路,脚步轻快,一边走一边说着今天第一节课是大甜甜老师讲,还顺带说了点大甜甜老师和帕主任的爱恨情仇。
温蒂听得迷迷糊糊的。
她昨晚没睡好,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图书馆里那个假装不认识她的人。
“温蒂?这边走。”乌拉拉拐进一条岔道。
温蒂跟上去,但脑子没跟上。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乌拉拉不见了,面前的走廊是她没来过的地方。
她往回走了一段,分不清刚才从哪来的。
又走了几步,还是不对。
萌学园的走廊在她看来都长一个样,石墙,石砖,间隔一样的壁灯,连地面的石板花纹都是重复的。
她不认路。
这话要是说给别人听大概没人信,一个经营了五年农场的农场主,居然会迷路。但星露谷的路不一样,每条路她闭着眼睛都能走,是因为她走过一千遍。
这里她才来第二天。
温蒂站在走廊中间,深吸一口气。
然后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她转身。
塞巴斯蒂安站在几步之外,穿着校服,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起来是正要往哪个方向走。他看到温蒂的时候停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走廊两边,又移回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问,语气还是很淡。
“迷路了。”温蒂说。
塞巴斯蒂安没说话,他看着温蒂,但也就那么看了两秒。
然后他移开视线,转了个身。
“走吧。”
“去哪?”
“你不是要上课?”
温蒂愣了一下。
塞巴斯蒂安没回头,迈步走了出去,他的步子不大,但走得很快,校服的下摆在拐弯时轻轻扬了一下。
温蒂跟上去,走在他后面。
塞巴斯蒂安走在前面,始终跟她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没有回头看她,也没有说话,但经过每一个岔路口的时候,他都会稍微放慢一点脚步,好像是在确认她跟上了,又好像没有。
温蒂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路的姿势还是老样子,肩膀微微内收,步子不快不慢,像是习惯了没人跟在身后。
以前在星露谷的时候,他也总走在她前面,那时候的路是农场的小道,两边是蓝莓丛和玉米地,现在这条路是石头铺的走廊,壁灯的光昏昏黄黄。
路不一样了,走路的两个人倒没怎么变。
他突然开口:“南萌来的?”
温蒂知道他在装,但还是接了话:“嗯。”
“难怪不认路。”
温蒂没反驳。
她在想一件事,刚才她在走廊中间站了很久,如果他从远处走过来,应该早就能看到她。但他走到很近才发出脚步声。
他是故意放轻的。
还是说,他在犹豫要不要过来。
“到了。”塞巴斯蒂安停在一扇门前。
温蒂抬头看了一眼门牌,正是她要找的教室。教室里已经坐了人,她透过窗户能看到乌拉拉坐在第二排,正焦急地往门口张望。
“谢谢。”温蒂说。
塞巴斯蒂安没接话,也没看她,他转身要走。
“塞巴斯蒂安。”
他停了一下。
温蒂看着他的背影,说了句:“你这个习惯一点都没变,走路还是走在前面,让人在后面追。”
塞巴斯蒂安没动,也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走了,脚步和刚才一样快,但校服的后背绷得有点紧。
温蒂推开教室门,乌拉拉立刻招手让她过去。
“你去哪了!我回头你就不见了!”
“迷路了。”
“啊?那你咋找到的?”
温蒂回头看了一眼窗外,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
“有人带我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