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阁主的剑向来只沾仇人的血

暮天阁的议事殿冷得像冰窖，地面铺的玄黑石砖浸着常年不散的血腥味，两侧站着的十二位舵主连呼吸都压得极低，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连抬头看一眼主位上人的勇气都没有。

主位斜靠着个穿玄色劲装的女人，墨发用根红绳松松束着，肩头上还沾着刚从战场上带回来的血珠，正一下下转着手里那把削铁如泥的短刀，刀身反射的冷光扫过谁，谁的后背就立马浸出一层冷汗。

今天叫这群人过来，是为了北边边境那批私运玄铁的事，底下人查了半个月，最后查到了武神凌的头上去。

站在最前面的舵主攥着卷宗的指节都泛白，硬着头皮往前迈了半步。

短刀转动的动作猛地停了。

沈砚抬眼，黑沉沉的眸子里没半分情绪，指尖在刀柄上轻轻敲了两下，整个议事殿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

底下人都知道，这是她要开杀戒的前兆。

往常但凡有人敢碰暮天阁的东西，哪怕是皇亲国戚，沈砚也能直接带人杀到人家府上去，把人头提回来挂在阁门口示众。上次东陵国的太子抢了暮天阁的药材，第二天脑袋就被挂在了东宫的城墙上，连皇帝都敢怒不敢言。

所有人都等着她下命令，点齐人马踏平武神府。

可等了半天，没等到那句熟悉的“灭门”，反而看见她把短刀收回了腰间的刀鞘，动作漫不经心的。

她站起身，玄色衣摆扫过桌面，把那摞写满证据的卷宗扫落在地，纸张散了一地，她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这话一出，满殿的舵主脸都白了，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多问一句，只能低着头应了声“是”，鱼贯着退出了议事殿，生怕走慢了惹怒了这位活阎王。

等人都走干净了，一直候在侧殿的暗卫闪身出来，单膝跪在地上。

沈砚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她没说话，转身就往殿外走，玄色的身影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暮天阁的山门处，速度快得连暗卫都没反应过来。

武神府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往日里门庭若市，现在却大门紧闭，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墙头上隐隐露着兵器的冷光，周围的巷子里全是暗藏的杀机。

沈砚刚落到巷口，就有三个穿黑衣的天宗门杀手举着剑朝她刺过来，招招都是致命的杀招。

她连眉都没皱一下，短刀出鞘的瞬间，三颗人头滚落在地，血溅在她的衣摆上，她随手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抬脚踹开了武神府的大门。

院子里已经打起来了，十几个天宗门的杀手围着中间那个穿月白锦袍的男人，男人手里的长剑已经断了半截，左肩插着一支毒箭，半边衣袍都被血染红了，却还是站得笔直，挡在身后吓哭了的小丫鬟前面。

凌武神凌越，整个大曜王朝武功最高的人，多少人拼了命想巴结的存在，现在脸色苍白得像纸，唇角不断往下淌血，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看见有人闯进来，杀手们愣了一下，等看清沈砚的脸，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沈砚没理他们，目光落在凌越左肩的箭上，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她往前走了一步，短刀的刀身滴着血，每走一步，周围的杀手就往后退一步。

谁不知道暮天阁的沈砚是出了名的杀人不眨眼，死在她手里的人比天宗门整个门派的人都多，她要是想动手，这里没人能活着走出去。

沈砚终于抬了眼，扫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个极冷的笑。

她闪身挡在凌越身前，玄色的衣袍刚好把他整个护在后面，短刀横在胸前，血珠顺着刀尖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色的印子。

凌越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挡在自己前面的女人的背影，指尖动了动。

他认得她，上次在皇家围场，他看见她一个人杀了三十多个刺客，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当时所有人都说她是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

现在她却站在了他前面。

沈砚没回头，指尖轻轻拂过自己腰间挂着的半块暖玉，那是三年前她落难的时候，凌越随手塞给她的，他自己可能都忘了。

她抬眼看向面前脸色发白的杀手们，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话音刚落，远处的天空突然劈下一道紫色的惊雷，直直朝着院子里的方向砸了过来，那是天宗门请的天罚，专门用来克凌越的武神金身的。

周围的杀手都露出了得意的笑，眼看着天雷就要落在凌越身上，沈砚想都没想，直接转身张开双臂把他整个人护在了怀里。

紫雷劈在她背上的瞬间，她闷哼了一声，唇角溢出了血，却还是牢牢抱着怀里的人，指尖轻轻蹭了蹭他染血的衣角，抬头看向他的时候，嘴角居然还带着点笑。

凌越的瞳孔猛地缩紧，伸手想要扶住她，却看见她背后的天空里，第二道更粗的紫雷已经在云层里翻涌，马上就要劈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