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牌信约 续

顶楼停机坪寒风呼啸，水泥地面空旷冰冷，旋翼静立的直升机停在一侧，金属机身泛着冷光。

原定一同抵达的突击小队被楼道里负隅顽抗的武装分子拖住，枪声与嘶吼声依旧从楼下层层传来，短时间内无法登上顶层。

此刻铁门之外，仅仅只有马嘉祺、宋亚轩两个人，枪口稳稳对准暗道出口厚重的铁门。

“小队还在清理楼道障碍，至少还要两分钟才能上来。”马嘉祺压低声音，指尖扣住扳机，视线死死锁闭铁门缝隙，“守住这里，绝不能让目标登上直升机。”

宋亚轩后背的医疗包紧贴肩头，指尖抑制不住地发紧，胸口那枚哑光黑吊牌隔着布料硌着皮肉。他屏息凝神，耳朵捕捉铁门内侧隐约传出的动静，心脏狂跳不止。

暗道狭长的通道里，对峙仍在持续。

大老板右手始终揣在风衣内侧，时刻戒备，眼底布满阴翳。

张真源垂落的持枪手臂缓缓下沉，原本紧绷的姿态骤然放松，唇角扯出一抹玩世不恭、带着疯劲的痞笑。那副模样，像极了三年来在犯罪集团展露的模样，桀骜难驯，让人捉摸不透。

“老板，我拦你没有任何好处。”他缓缓放下手枪，枪口朝向地面，主动做出示弱姿态，一步步朝前走了两步，声音散漫，“这三年跟着你，西南线路我一手撑起来，我比谁都清楚，留在庄园只有被围剿抓获的下场。”

大老板眸光微凝，审慎打量他：“你的意思？”

“我愿意跟着你走。”张真源抬眼，眼尾轻挑，完美演出来贪图生路、打算舍弃所有同伙的模样，假意投敌，“大厅那些人不过是棋子，没必要为他们陪葬。直升机还有空位，带上我，往后边境线路，我依旧能为你打理。”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放在旁人眼中，正是叛徒趋利避害的选择。

大老板沉默几秒，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但依旧没有放下戒备，藏着手枪的左手没有挪动半分。他很谨慎，不会轻易全然信任任何人。

“你若真心打算跟我撤离，那就走在前头，推开铁门，替我探查楼顶情况。若是上面埋伏着特战队员，正好由你先去探路。”

这是试探。一旦楼顶有重兵，张真源会率先直面火力。

张真源心中了然，面上不显半分异样，爽快颔首：“没问题。”

他缓步上前，伸手握住铁门冰冷的金属把手，缓缓向内拉开闸门。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

铁门向内敞开一道缝隙，寒风顺着缺口涌入暗道。

视野交汇的瞬间，张真源率先看见了门外站立的两道身影。

马嘉祺举枪戒备，神情冷峻。

而站在一旁的宋亚轩，瞳孔猛地收缩。

视线直直撞进张真源眼底。

三年遥遥对峙，无数次隔着硝烟远远相望，这是两人时隔许久，距离最近的一次碰面。

宋亚轩呼吸一滞，心底积攒三年的委屈、思念、猜忌轰然翻涌。他清晰看见张真源站在大老板身前，姿态顺从，一副选择追随头目出逃的模样。那句假意投敌的说辞，隔着距离隐约飘进耳中。1

在宋亚轩、马嘉祺眼中，眼前一幕无比刺眼。

所有线索带来的微弱猜疑，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张真源目光飞快扫过宋亚轩苍白的脸颊，心底掀起巨浪，面上却不动声色，周身那股深入骨髓的痞气疯戾尽数铺开。他刻意错开两人枪口，侧身让出身后的大老板，扬声开口，语气带着挑衅与漠然，如同无数次交火时那般：

“马队长，没想到你们居然摸到楼顶来了。只可惜，就凭你们两个人，拦不住我们离开。”

马嘉祺下颌紧绷，声音冷沉：“张真源，回头。”

“回头？”张真源低低笑出声，笑声带着几分狂劲，余光留意身后大老板的一举一动，清楚对方的手一直揣在风衣暗袋，那把私藏手枪随时可能射出子弹，“三年前我就选好路了。今天放我们登机，大家都省事。”

这番话，一半演给身后的大老板，一半重重砸在宋亚轩心上。

宋亚轩握着枪械的手微微发抖，白切黑的偏执感疯狂滋生。他死死盯着张真源，想从对方眼中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可映入眼帘的，只有满不在乎的桀骜，仿佛过往三年所有羁绊，都早已被他抛之脑后。

大老板借着铁门敞开的空隙缓步走出，躲在张真源身后半步的位置，形成掩护。他目光扫过停机坪上的直升机，只要冲到机舱门口，便能立刻启动旋翼逃离。

“让开。”大老板淡淡出声，藏枪的左手悄然抬起，暗袋内部枪口悄然对准前方的马嘉祺。

张真源将这个细微动作尽收眼底。

他假意向前踏出一步，像是想要逼迫马嘉祺两人退让，实则悄悄调整站位，不动声色横挡在大老板枪口的射击路线上。

马嘉祺敏锐察觉到局势凶险，一边紧盯两人，一边对着无线电低声呼喊：“突击小队迅速抵达顶楼！目标即将靠近直升机！”

宋亚轩的视线自始至终锁在张真源身上，胸口黑色吊牌几乎要被他攥得变形。

他不愿意相信，可眼前所有画面都在印证，这个人选择彻底投向黑暗，心甘情愿跟随幕后首脑出逃。

张真源迎着宋亚轩复杂痛楚的目光，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却不能流露出半分柔软。

他必须演到底。

只有让大老板确信自己真心投靠，才有机会寻找契机夺下对方暗藏的手枪，截断最后的逃亡路线。

冷风席卷整个停机台，气氛紧绷到极致。

楼下楼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支援小队正在全速向上赶来。

短短数十米通往直升机的距离，成为决定整场行动成败的最后防线。

张真源唇角依旧挂着那抹危险的冷笑，继续扮演叛逃者，朝着马嘉祺两人缓缓逼近。

无人知晓，在无人看见的角度，他看向宋亚轩的眼底，藏着无尽难以言说的愧疚与隐忍。

阿宋，再忍片刻。

一切很快就要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