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葩

回到广州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从落地窗涌进来，将整个客厅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乐乐从车上跳下来，在花园里跑了一圈，又跑回来，在沙发上打了个滚。它最喜欢这张沙发，软，大，可以随便翻滚。

夜神月的母亲听到车声从厨房走出来，围裙还系在身上。她正在包饺子。猪肉白菜馅的，夜神月父亲最爱吃。夜神月的父亲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动静放下报纸。夜神妆裕从楼上跑下来，头发还湿着，大概是刚洗完澡。

“姐！你们回来啦！老家好玩吗？”

樱之萌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抱起乐乐。乐乐在她怀里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小羊抱在怀里。夜神妆裕在她身边坐下，眼睛亮晶晶的，等着听故事。樱之萌想了想，从哪里讲起呢。

“你哥在老家，可受欢迎了。”

夜神妆裕的眼睛更亮了。“真的吗？怎么受欢迎？”

“有个表姐，想勾引他。穿得很花哨，领口开得很低，往你哥身上贴。”

夜神妆裕捂住了嘴。“然后呢？”

“你哥没理她。”

“然后呢？”

“然后她恼羞成怒，找了个开KTV的老板，想把我绑去嫁给他。”

夜神妆裕张大了嘴。

夜神月的母亲手里的饺子停在半空中，夜神月的父亲放下了报纸，夜神妆裕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乐乐从樱之萌怀里探出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大家都在看姐姐。

“那个老板带着两个保镖来了，要把我绑上车。”樱之萌的声音很平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然后呢？”夜神妆裕的声音发颤。“然后乐乐咬了他。然后我给我哥打了个电话。然后警察来了，把那个老板和表姐都带走了。”

夜神月的母亲放下饺子，擦了擦手，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樱之萌。“孩子，你没事吧？”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没事，妈。一根头发都没少。”

夜神月的母亲还是不放心，拉着她的手看了又看。乐乐舔了舔夜神月母亲的手，好像在说“奶奶别怕，我保护了姐姐”。

“后来呢？”夜神妆裕又问。夜神妆裕听入了迷，连乐乐都竖起了耳朵。

“后来，有个远房亲戚，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找上门要钱。开口就是一百万。”夜神妆裕张大了嘴。“你给了吗？”“没有。她说我不给她就跳井。我说你跳吧，井封了，跳下去摔不死，卡在井口我叫人来捞你。”夜神妆裕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夜神月母亲也笑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又来了。提了两篮子鸡蛋，往我二婶家院门上砸。砸了两百多个。”

夜神妆裕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两百多个鸡蛋？一个一个砸的？”

“嗯。一个一个砸。你哥在二楼窗边看到了，整个人都懵了。”樱之萌看着夜神月。他的耳朵红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说他这辈子没见过那种场面。”

夜神妆裕笑得更厉害了。夜神月的父亲嘴角也微微上扬了。夜神月的母亲摇了摇头。“这孩子，怎么遇上这么多事。”

“还有吗？”夜神妆裕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夜神妆裕擦了擦眼泪，期待着下一个故事。

“还有一个，找了个神婆，扎小人。写上你哥的名字，扎了好多针。”夜神妆裕的笑容凝固了。“扎小人？有用吗？”“没用。你哥有东西护着。”樱之萌看了夜神月一眼，没有说“东西”是什么。

“后来呢？”

“后来，我给我哥打了个电话。那个神婆被抓了，那个老太太也被抓了，拘留了几天。”

夜神妆裕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夜神月的母亲摇了摇头。“这些人，怎么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还没完。”樱之萌顿了顿。“有个女的，想怀你哥的孩子。”夜神妆裕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夜神月母亲的手停在半空中。夜神月的父亲放下报纸。

“她翻我们的垃圾，想找避孕套。”夜神妆裕捂住了脸。“但是我们从来不用那个。”夜神妆裕的脸红了。夜神月母亲的脸也红了。夜神月的父亲轻轻咳了一声。“你跟我们说这个干嘛。”樱之萌笑了。“让你们知道你儿子多受欢迎。”

夜神月终于开口了。“……你够了。”他的耳朵已经红透了。樱之萌靠在他肩上笑了。“还有一个。一个男的，说你爷爷是侵华日军，要你赔他五百万。”

夜神妆裕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夜神月母亲放下饺子皮。“他爷爷是东大的教授，从来没来过中国。怎么就成了侵华日军了？”樱之萌摇了摇头。“他就是想讹钱。后来被我二婶用锅铲赶出去了。”夜神妆裕笑了起来。

“你们村的人，怎么都这么奇葩。”夜神妆裕擦了擦眼泪。“不是我们村的人奇葩，是有几个奇葩恰好在我们村。”乐乐趴在樱之萌腿上，听得都快睡着了。它听不懂，但它喜欢听姐姐说话。

夜神月坐在旁边，喝着茶，看着樱之萌眉飞色舞地讲那些奇葩事，嘴角微微上扬。那些人让他厌烦，但她讲这些事的样子，让他觉得好笑，让他觉得温暖，让他觉得——和她在一起，再奇葩的事也变得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