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

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月，他们约会了无数次。看电影、吃饭、逛街、去游乐园，把所有普通情侣该做的事都做了一遍。樱之萌每次约会都穿得很漂亮，夜神月每次都会在她下楼时多看她一眼。他依然话不多，但目光比以前更温柔了。樱之萌觉得，这就是她等了九年的幸福。

然后有一天，夜神月提了一个建议。“……搬来和我住吧。”

樱之萌正在喝奶茶，差点呛到。她放下杯子，瞪大眼睛看着他。“……你说什么？”

“搬来和我住。我那里离学校近，你每天通勤不用那么久。”他的声音很平静，好像只是说了一句很普通的话。樱之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耳朵红了。

她忍不住笑了。“……好。”

夜神月怔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你不考虑考虑？”樱之萌摇了摇头。“不用。我等了九年，不想再等了。”

搬家那天，樱之萌只带了一只行李箱和一只草莓熊。

夜神月看着那只草莓熊——它已经很旧了，毛都磨秃了，颜色也褪了不少。但他认出它了，那是她小时候抱着的熊，从七岁到现在，快十年了。他接过那只草莓熊，放在床上，帮她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整理出来。衣服不多，都是些棉质的连衣裙、牛仔裤、白T恤，化妆品也不多，几瓶护肤品、几支口红。她还有一柜子的衣服，都留在城堡里了。

“就这些？”他问。樱之萌正在挂衣服，头也没回。“嗯，就这些。”

他垂下眼看着那些朴素的衣服，又看了看那只秃了毛的草莓熊。他想，她真的为他放弃了很多。只是她不说，他也不问。

第一天晚上，他们躺在一张床上。床不大，两个人睡刚刚好。她抱着草莓熊，他抱着她。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滩银白色的水。

“月。你睡着了吗？”

“……没有。”

“我也是。”

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她的头发有草莓味，大概是洗发水的味道。

“萌萌。”

“……嗯？”

“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了。”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轻轻“嗯”了一声。他感觉到胸口有一点湿，但没有低头看，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搬进出租屋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在书房处理基拉的事，她在客厅等他。他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客厅做什么，只知道每次出来，她都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小，茶几上放着一杯水。

“你怎么还不睡？”

“等你。”

“不用等我。”

“我想等你。”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书房，关上门。他不知道，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等了很久。也不知道，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

出租屋的日子很安静。夜神月白天上课，晚上处理基拉的事。樱之萌白天上课，晚上等他回家。他们一起吃早餐——她煎蛋，他煮咖啡。他们一起吃晚餐——她做饭，他洗碗。他们一起看电视——她靠在他肩上，他揽着她的腰。

日子一天一天过，简单又平淡。但樱之萌觉得很幸福，因为每天晚上，她都能等到他回来。每天晚上，她都能靠在他肩上，和他一起看电视。每天晚上，她都能在他怀里入睡。

哪怕他有时候很晚才回来，有时候回来也不说话，有时候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她不在乎，因为他在。

那天晚上，夜神月回到家，已经很晚了。他换了鞋，走进客厅。她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小。她歪着头靠在靠垫上，已经睡着了。茶几上放着饭菜，用保鲜膜封着，怕凉。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睡觉的样子，看了很久。她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微微颤着。嘴唇微微抿着，眉头舒展开，没有烦恼的样子。

他弯下腰，把她抱起来。她动了一下，往他怀里靠了靠，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他听清了，她在叫“月”。他把脸埋进她的发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时候他已经在基拉的路上走得很远了。他的名字写在死亡笔记上的人已经数不清了，他和L的博弈也进入了白热化。他开始杀人，开始欺骗，开始利用。他知道自己正在变成另一种人，但他停不下来。

但每一个这样的夜晚，她都在等他回家。不管多晚，她都在。他有时候会想，如果她知道他是基拉，她还会等他吗？他不知道答案，也不敢想。

那天晚上，夜神月没有回书房。他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在她身边躺下来。她翻了个身，缩进他怀里。他抱着她，听着窗外远处隐约的车声。

流克蹲在窗台上，啃着苹果，看着这一幕。夜神月知道他在看，但没有理他。

“月。”流克开口了。“……你打算瞒她多久。”

夜神月没有回答。他看着怀里睡着的她，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是基拉，不知道他杀过多少人，不知道他手上沾了多少血。她只知道他是她的月——那个会在早上给她煎蛋、会在晚上等她回家、会抱着她入睡的月。

他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流克又咬了一口苹果，咔嚓一声。他没有再说什么。

窗外的夜色很深，月亮被云遮住了。出租屋里很安静，只有她轻轻的呼吸声和他沉稳的心跳。他们同居的日子，就是这样过的。表面平静，下面暗流涌动，只是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