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亲爱的战友+

福地沉声道:“至于铁肠为什么能伪装人类这么久，我想你们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原本无五人如今只剩三人的会议室内，福地把一个淡粉色的心脏抛在桌上。

　　“心脏?”

　　“不，是心脏模拟器。你们看，这里有个按钮”立原把那东西拿起来端详，按下那个不易察觉的小按钮。

　　那团粉色的肉块先是颤抖了一下，然后像一颗真正的心脏一样剧烈搏动起来。立原被第一下强劲的力道震得差点脱手，然后整个人脸色变了。

　　“吸血鬼没有心跳，所以这就是条野君为什么没有发现铁肠先生……是吸血鬼的原因。”

　　事到如今，立原还是不想把“吸血鬼”和“铁肠”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铁肠不是吸血鬼，这其中一点有什么误会，万一……他是被迫的呢？

　　但他又清醒地意识到，这理由真是连自己都说服不了。铁肠这个猎犬最强的战斗兵器谁能强迫得了他呢？就算始祖吸血鬼来了想要让铁肠被迫接受初拥都要废些力气。

　　立原不甘又痛苦地闭上眼睛。

　　一边是鲜血沥沥被刺穿心脏而躺在病床上至今昏迷不醒的条野，一边是在战场上无数次替他挡下致命伤害的铁肠。

　　两个月了。

　　我亲爱的战友，你在哪里？

　　“两个月了，猎犬的战士不该消沉至此!”福地猛地厉声道，“我已经给了你们两个月的时间来平复心情。但人类还等得起吗？末广铁肠是吸血鬼的事实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你们再找什么理由都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福地闭上双眼叹息:“……条野，神使已经倒下了，猎犬不该再倒下，振作起来!人类的未来不该在我们这一代终结!”

　　“我明白，听队长的。”烨子淡淡道，看不清神色。

　　“或许他有苦衷。”立原听见自己说。

　　“他是有苦衷，可人类的苦衷持续了千年。”福地逼近他，“立原道造，身为猎犬成员，不该心慈手软，否则将来会失去更多战友!我承认末广铁肠是个被死亡歌颂的英雄，但他现在是吸血鬼，他的身体、意识、灵魂都不再属于人类。更何况，末广铁肠他绝不会是杂血吸血鬼。”

　　立原和烨子皆一震!

　　吸血鬼是没有心跳的。但杂血吸血鬼除外，因为他们是混血，所以他们是有心跳的，只是比健康的人类心率低。

　　如果铁肠只是个小杂血根本用不着心脏模拟器，这证明他的品种绝对在杂血之上。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猎犬每个月的手术他没有丝毫破绽，吸血鬼的手段层出不穷，如果他的品种级别高是可以骗过医生的。

　　而他能精准地辨别出吸血鬼的原因不过是闻到了同类的气息。为了不被怀疑不惜牺牲同类，哪怕牺牲的数量是成百上千也在所不惜。

　　*

　　这几日烨子没去猎犬总部，她在到处跟着生物普查组的人调查铁肠。但这也不是个轻松的活儿，再加上铁肠不是小杂血，着实有些费力。福地队长知道她不来猎犬报道的原因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福地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十分担忧，偶然在食堂碰上匆匆忙忙的烨子，他只来得及说一句“别死在吸血鬼手里”。

　　当时烨子愣了一瞬眼眶有些泛酸，想回句什么，涌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生物普查组的人对她十分欢迎，态度带着几分恭敬。领队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短发女士，笑起来时眼角皱纹连在一块儿。

　　月光淡淡，星星亮得扎眼，暗黑冷峻的古堡在不远处沉默地等着她们深入。烨子无意踩碎一块石头停下，周围人疑惑地看着她:“这就是目标的所在地了，不打算潜入吗？”

　　“为什么会是这里呢……”烨子轻快地呢喃，仿佛终于确定了某件事而卸下了重担，可身体死死地定在原地像在较劲儿，以至于显得她有些诡异:“我不怕吸血鬼，但我没有深入的勇气了。”

　　我预感进入这座腐朽又庄重的古堡后，我会失去什么。

　　但已经来不及了，灰尘四起，古堡里一抹暗红色席卷尘土杀意腾腾地袭来。

　　*

　　“烨子小姐。” 立原看到烨子胳膊上露出的血痕，止不住地心疼，“你见到他了吗？这个……是他做的吗？”

　　“我想我们不该再抱有侥幸心理了。”

　　听到烨子的回答，立原什么都明白了。末广铁肠的级别绝对不低。不怕敌人变成朋友，就怕朋友变成敌人。拥有这样一个敌人对他们实在不利。

　　烨子皮肤上刺眼的一道红着实狠狠在立原心口上划了一道大口子，流着血淋淋的泪。

　　立原低声说:“铁肠先生，竟然真的舍得下手……”

　　“立原，有没有可能是我先动手的？”烨子忽然反问。

　　立原一愣:“为什么？”

　　“骗你的，确实是他先动手的。我已经看不到他作为人类的一点象征了。”烨子望着窗外苍白的月光，仿佛照着尖利的獠牙和血红的瞳孔。

　　烨子继续说:“或许是我私心的想法，他弄伤我，或许是在警告我不要再靠近他了，他比想象中更危险。”

　　立原看见她的眼睛留着一道未干的泪痕，他递给她一张纸巾，烨子却受惊般躲开了。他这才注意到烨子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此时她眼睛里点燃了下定决心的熊熊火焰。

　　烨子说:“人类的尊严永不坠落，如果他已经坠落到最深的黑暗里，即使粉身碎骨，我也决心把他救回来。”

　　这世上还有人记得英雄曾经的模样，我不愿让他再坠落下去。

　　*

　　天气渐热，横滨在迅速换季。樱花仿佛是上个世纪的产物，岑天大树茂密盎然的绿色仿佛亘古不变，叶片厚得照不进一点阳光。 空气浮动着人们脱下春装的甜味。

　　这座城市像人们的心脏一样跳动地活着，也像人们一样平平淡淡，但对于有些人来说却暗潮涌动。在一成不变的开会、战斗、受伤中，烨子看着一成不变的资料、敌人、伤口，时常觉得索然无味。

　　作者说:

　　带+的剧情是现在时(承接第一章），没带+的剧情是过去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