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今日脑洞已售罄
Author: 荧_787458830615488393

换了个城市之后，俞辞以为自己终于能清净了。

没有阵营，没有首领，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她租了个小公寓，白天睡觉，晚上出门，偶尔接点私活，日子过得像杯白开水——寡淡，但安稳。

安稳了三个月。

那天傍晚她在便利店买饮料，站在冰柜前，伸手去拿一罐柠檬气泡水。

转头一看，闻舟就站在她身后。

黑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比之前长了一点。一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她，嘴角弯着一个她最熟悉的弧度。

俞辞手指一紧。那罐气泡水被捏得轻微变了形，正往外嘶嘶冒着二氧化碳。

闻舟一脸贱笑地走过来：“好久不见啊——草莓软糖还是小熊软糖来着？”

他咬字咬得很重。尤其是最后那几个字。

俞辞捏着那罐滋滋冒气的气泡水，指节发白。她很想把它砸在那张笑脸上。但这是在便利店，有监控，有店员，有路人。她是个遵纪守法的公民。她深吸一口气，把气泡水重重地墩在收银台上，转身就走。

闻舟跟上来。

“别跟着我。”

“我没跟着你，我也住这个城市。”

“那你先走。”

“你先走。”

她停下来瞪他，他停下来看她，笑得又乖又欠揍。

“你到底想干嘛？”

“逛街？”

她没答应，也没拒绝。他就当她答应了。

那天傍晚他们一起走了很长一段路。路灯刚亮，橘黄色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闻舟走在外侧，不知道什么时候绕过去的。俞辞注意到了，但她没说。

路过奶茶店，他买了两杯草莓奶昔，她说不喝，他还是递过来，她没接，他就一直举着，举到她烦了伸手接过去。喝了一口。太甜了。没扔。

路过饰品店，他进去买了一个小熊软糖的手机挂件。“给你。”“你觉得我会用这个？”“不会，但你可以塞在手机壳里，别人看不见。”

她沉默了。她确实有一个透明的手机壳。“……你怎么知道？”“死对头知道一切。”

他把俞辞送到公寓楼下。

深秋的风灌进楼道，她的围巾被吹歪了。她没在意，低头翻钥匙。

“等一下。”闻舟说。

她抬头。闻舟从脖子上把自己的围巾取下来，绕在她脖子上。动作很慢，一圈，两圈。

“你有病吧？”俞辞皱眉，“我们之间有必要这么亲密吗？”

闻舟没说话。他把围巾两端系好，打了一个很认真的结。

“我说——”俞辞伸手想推开他，“我们又不是那种关——”

闻舟没让她说完。

他的手没有离开围巾。顺势捧起她的脸，低下头，吻住了她。

俞辞的瞳孔地震了。

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

她抬手要推——没推动。他力气变大了。她换了只手去打——手腕被他扣住了。

闻舟放开她的时候，看到她的眼神，知道自己该跑了。

但他没有跑远。小区太空旷了。要是让这个状态的俞辞看到自己，就算变强了，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他趁着俞辞还没回过神的那个间隙，闪身躲进路边灌木丛的阴影里，蹲下来，掏出手机。

屏幕上，俞辞还在原地。黑气从她身边冒出来，整个人像一尊即将裂开的雕像。

他打字：“跟你出来玩好好玩。下次还想跟你出来玩好不好？”

发完他抬头看了一眼。俞辞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框。

屏幕上弹出“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好啊。位置我来定。”

闻舟盯着那行字，仿佛能透过屏幕看见她现在的表情——咬牙切齿，嘴角挂着一丝阴森的笑。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猫着腰，沿着灌木丛的阴影小跑着消失在夜色里。

之后的某天。闻舟实在没忍住。

他已经一周没见到她了。没有偶遇，没有消息，连那个“位置我来定”都像是石沉大海。他知道她在训练——楼下公园那些凌晨五点的拳靶声，他每天都能听见。

但他想看看她。不是隔着咖啡店的玻璃那种看，是真的、亲眼、看清楚她现在的样子。

于是他去了隔壁小区的天台。那个位置角度刁钻，离她的公寓直线距离不到两百米，但中间隔着两栋楼的夹角，正常人就算站在窗前也不会往这个方向看。

他蹲在天台边缘的矮墙后面，只露出半个头，异能灌注双眼，视野穿透空气，精准地锁定了她的窗户。

她在家。扎着马尾，穿着黑色背心，正在客厅里做俯卧撑。动作很标准，比三个月前快，比三个月前狠。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她毫不在意。

闻舟咽了口口水。

下一秒——她停了。俯卧撑做到一半，忽然停了。然后她偏头，目光穿过窗户、穿过两栋楼的夹角、穿过两百米的距离，精准地、毫无偏差地，锁定了他的方向。

闻舟瞳孔地震。

他往后退了一步。不是装的那种，是真的、被吓到的、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矮墙，硌得生疼。

脸上的表情——如果有人在旁边看的话——是一点点害怕。真的害怕。不是怕她杀他，是怕她这个程度。这个反应速度，这个感知范围，这个“我还没看见她她就看见我了”的压迫感。

“完了，”他小声嘟囔，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这个女人真的是疯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点委屈：“……只是亲了一口而已，有必要那么小气吗？”

不敢耽搁。他猫着腰，沿着天台边缘小跑，闪进楼梯间。电梯不敢坐——太慢，而且电梯门一打开万一她就在外面呢。他走楼梯，一步三阶往下冲。

俞辞站在窗边，看着隔壁小区天台上那个仓皇消失的背影。

其实他乘坐隔壁小区电梯上楼的时候，她就感知到了。很微弱的气息，像是风里夹着一丝不该存在的温度，若有若无。她不能确定。也许只是错觉，也许是哪个失眠的邻居上天台吹风。

直到他展开视野，完全把自己暴露在空气中——那一瞬间，她确定了。

是他。

同时她也确定了另一件事：自己变强了。以前这种距离，她不可能察觉到他的气息。

“跑得倒快。”

她收回目光，转身之前，声音很轻地落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能死在我手里，是你这辈子的福气。”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别浪费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已经跑到街角的男人，在拐进巷子的最后一秒，偏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两条街、三栋楼、和满地碎金般的路灯灯光。

他看见她站在窗前的剪影。

然后他笑了。

不是害怕，不是委屈。

是那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笑。

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他转过身，继续跑。

跑得比刚才慢了一点。

像是在等什么。

又像只是想让风吹久一点。

俞辞转身离开窗户，走到客厅中央，趴下，继续做俯卧撑。

一个、两个、三个——

汗滴落在地板上，她没擦。

远处的街道上，闻舟一路小跑着穿过马路，拐进一条巷子，确认身后没有人跟上来，才停下来扶着膝盖喘气。

他抬头看了一眼她公寓的方向。

“下次，”他自言自语，“不能再被她发现了。”

但他知道，下次他还会去的。

（番外完）

死对头（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