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astor变成四眼仔

当广播恶魔变成四眼仔

地狱难得的好天气，Pentagram City上空笼罩着标志性的红黑色雾霾。

Alastor站在Vox科技集团大厦对面的一栋废弃建筑顶上，手中的麦克风权杖闪烁着暗红色的微光。他眯起眼睛——不，他皱着整张脸，试图辨认对面大厦顶层落地窗后面的那个蓝色身影。

太远了。

太他妈的远了。

“该死的。”Alastor低声咒骂，这还是他头一回觉得自己的视力出了问题。近处的东西清晰得可怕，远处却像蒙了一层地狱特产的雾。

但他怎么可能会承认？

“Alastor！”Vox的声音从大厦顶层的扩音器里炸开，带着电流的嘶嘶声，“你以为躲在那边我就看不见你了？你的品味还是这么老土！上世纪二十年代的小丑！”

Alastor下意识地想嘲笑回去，但当他开口时，却发现自己的视线里出现了两个Vox——一个稍微偏左，一个稍微偏右。

他选择了中间那个方向。

“Vox！你的脑袋还是那么方！”他喊了回去，声音经过魔法放大，在建筑间回荡。

短暂的沉默。

“……你在跟谁说话？”Vox的声音里带着困惑，“我在你左边三米，你这个瞎子。”

Alastor僵住了。

他不慌不忙地——或者说假装不慌不忙地——转过头，终于对上了Vox的视线。那个蓝色的电视恶魔就悬浮在大厦外墙的转角处，距离他不到五米，屏幕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不可思议，又从不可思议变成了狂喜。

“你——”

“闭嘴。”Alastor抢先一步。

“你刚才——”

“我说闭嘴。”

“你看不清！！！”Vox发出一声近乎尖叫的笑声，“天哪Alastor！你看不清！你看不清远处的东西！！你是近视了！！！”

红色的魔法能量从Alastor身上炸开，暗影触须瞬间朝Vox的方向刺去。但Vox早就在笑了，他化作一道电流闪到另一侧，继续发出那种令人想把他屏幕脸砸烂的笑声。

“广播恶魔Alastor——地狱最强大的Overlord之一——近视了！！！”Vox的声音通过所有电磁波向整个Pentagram City广播，“朋友们！听众们！你们能相信吗？他甚至找不到我的位置！！这就是为什么他最近都不主动来找我打架了！不是因为他不想！是因为他找不到人！！！”

“我要把你那张脸砸成雪花屏。”Alastor咬牙切齿地说，权杖在地面重重一顿，黑色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出。

但Vox这次没有迎战。

他站在远处——大概二十米开外——伸出两根手指。

“告诉我，Alastor，这是几？”

“——”

“这是几？”

“……二。”

“那这个呢？”Vox又伸出一根手指。

沉默。

漫长的沉默。

“三。”Alastor终于说。

“我伸了四根。”

暗影触手疯狂地朝Vox扑去，但Vox再次化作电流闪开，笑声在整个街区回荡。他甚至在大楼侧面的巨型LED屏幕上打出了滚动字幕：“紧急通知：广播恶魔需要配眼镜。联系Vox科技集团预约视力检查，首单八折。”

Alastor的脸——用Vox的话说——比他的头发还要红。

但Vox没有给他发泄的机会。电视恶魔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串数字在屏幕上闪烁，以及一句让Alastor脊背发凉的话：

“我要发推。”

·

三个小时后，Alastor发现自己的近视成了地狱Twitter的热搜第一。

不是“地狱热搜第一”，是“全平台热搜第一”。

#Alastor近视# 的词条旁边跟着一个火苗标志，阅读量已经突破九位数。

他坐在自己的广播间里，面前的乐谱看起来有些模糊——不，他不会承认这是视力问题，这一定是印刷的问题，一定是地狱的油墨质量太差，一定是——

“Alastor~”Charlie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过分的热情和小心翼翼，“有你的快递~”

“我没有订购任何——”

门被推开了，Charlie抱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大盒子走了进来。盒子上印着Vox科技集团的Logo，但贴了一张手写便签：“不是炸弹，我还没那么低级。——V”

Alastor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Charlie已经拆开了盒子——这姑娘永远学不会什么叫“可疑包裹”——里面躺着一副眼镜。

不是普通的眼镜。

金丝边的，镜框上刻着细密的复古花纹，镜片是暗红色的，看起来像是定制的，甚至考虑到了他广播恶魔的审美。盒子里还有一张折叠的卡片，以及一小块清洁布，布上绣着“Vox科技集团——让地狱更清晰”。

Charlie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副眼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Alastor：“它好漂亮……你要试试吗？”

“不需要。”Alastor的语调平稳得不正常，“我的视力没有问题。”

“可是热搜上说——”

“热搜上还说我的声音是合成的呢，Charlie，你觉得那可信吗？”

Charlie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眼镜放在了Alastor手边的桌上，然后乖巧地退了出去。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关上了门。

房间安静下来。

Alastor盯着那副眼镜。

他没碰。

他没碰。

他真的没碰。

两分钟后，他把眼镜架到了鼻梁上。

世界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远处墙上挂着的海报——他之前以为那只是一团模糊的色块——现在清晰地呈现出细节。海报上的魔鬼对他咧嘴笑着，牙齿的数量比他记忆中要多得多。书架上的书脊，字迹清晰得像是刻上去的。甚至窗户外面的地狱天空，那些红色和黑色的雾霭层次分明，他能看到远处建筑上每一扇窗户的轮廓。

他眨了好几下眼睛，然后摘下眼镜，世界又变得模糊。戴上，清晰。摘下，模糊。戴上——

他发现自己在玩“戴眼镜”的游戏，然后立刻僵住了。

不对。

重点是Vox怎么会知道他的近视度数。

他再次打开那张卡片，上面不再是那种讨人厌的嘲讽语气，而是几行工整的字迹：

“左眼200度，右眼175度，轻微散光。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你每次打架都往我左边偏17度，我以为你在搞什么战术，后来发现你就是打不准。这副眼镜是我从第三层地狱的一个老工匠那里订的，镜架材质是熔岩虫的外骨骼，防摔防高温，毕竟你这种爱逞强的肯定会摔。下次打架戴上，我不想被一个看不见的人碰瓷。另外，你的隐形眼镜度数我还不知道，但我可以免费帮你测。——V”

Alastor读了三遍。

然后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差点捏碎卡片。

他把它抚平了。

然后他走向镜子，看着镜中戴着金丝眼镜的自己。

广播恶魔Alastor。

戴着眼镜。

他对着镜子咧嘴笑了，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镜中那个戴眼镜的恶魔也对他笑着，看起来依然危险，依然优雅，依然——该死的不错。

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推到桌子的角落。

然后他在广播间里度过了一个非常难熬的夜晚，因为他发现没有眼镜的话，他连乐谱上的音符都有点看不清。

第二天早上，Charlie发现Alastor戴着那副金丝眼镜出现在早餐桌旁。

整个地狱客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Husk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Angel Dust张大了嘴，一根舌头差点掉到地上。Niffty尖叫着说“眼镜真可爱”然后开始在地上打滚。

“看什么看？”Alastor微笑着说，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着暗红色的光，“谁有意见，我随时可以帮他矫正视力——用我的爪子。”

没有人有意见。

·

当天的晚些时候，Vox在办公室里收到了一个小包裹。

里面是一张黑胶唱片，播放之后只有一句话，用Alastor最标准的广播腔念出来：

“下次打架，我会打中你的脸。而且我说的不是左边那个虚拟投影。”

Vox的屏幕脸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笑容。

他截了屏，发上了地狱Twitter。

配文是：“他说下次。”

评论区炸了。

#Alastor近视# 的话题下方，最新的一条热度最高，是Alastor戴着金丝眼镜的自拍，配文只有一句话：

“看得更清楚之后，我发现你的脸还是那么欠揍。”

没有删除。

没有撤回。

一个小时后，这条推特的点赞数超过了所有关于Vox科技新品的宣传贴。

而在Vox科技大厦的顶层办公室里，那个蓝色的电视恶魔对着屏幕上的那张照片，露出了一个谁都没有看到过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表情。

当然，他马上把它切换成了标准的商业微笑截图。

以防万一，他备份了那张自拍。

存在了加密文件夹里。

文件夹的名字叫“广播混蛋”。

密码是Alastor的近视度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