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府家宴结束不过半个时辰。
整个府邸上下,上至管事嬷嬷,下至扫地小丫鬟,人人都在唠同一个惊天大瓜。
孤僻隐居十七年的三房裴晟,破天荒走出小院,跟大房二房一起吃家宴了!
这消息传得飞快,压根瞒不住,不出片刻,就顺着暗线层层递报到了皇宫。
御书房内,皇帝正伏案批改奏折,暗卫单膝跪地禀报。

“启禀陛下,裴府异动,三房少爷裴晟,今日首次踏出独居小院,参与裴氏全族家宴,与大房裴知禾等人同桌用膳。”
“哐当——”
皇帝手里的朱笔直接磕在砚台上,墨汁溅出来几滴。
他脸色沉了下来,眉宇间满是忌惮。
别人不知道裴晟的分量,他最清楚。
裴晟是他藏在暗处护了十七年年的软肋,绝对不能暴露在人前。
十七年了,裴晟听话隐忍,闭门不出不与人交,从未有过半分逾矩,可今日偏偏突然破了规矩。

“立刻!传裴晟入宫!不得耽搁!”

“是!”
暗卫领命,飞速出宫赶往裴府。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刚回到小院静坐的裴晟,便被暗卫悄无声息请到了皇宫御书房。
裴晟依旧神色平静淡然,看不出半分慌乱。

“孩儿参见父亲。”
皇帝放下手中奏折,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压着满腔怒火沉声质问道。

“朕问你!今日为何擅自走出三房小院,当众参与裴府家宴?!”
换做旁人,早就吓得跪地求饶。
可裴晟神色坦荡,不慌不忙的开口。

“不过是久居小院沉闷无趣,偶尔出门解解闷。”

“皆是自家族人,一同吃顿家常便饭,并无出格之举。”

“家常便饭?”
皇帝被他轻飘飘的话气得冷笑一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你倒是说得轻巧!”

“朕当年费尽心机,将你安置在裴府深处闭门隐居,为的是什么?!”

“隐居这些年日日独处甚是无趣,与家人小聚不算逾矩。”

“无趣?”
皇帝气得头疼,指着他训斥道。

“你可知你这一出面,掀起多大风浪?!”

“全裴府上下人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议论你常年避世为何突然现身!”

“但凡有心之人稍加打探,就能察觉到你的异常!你这些年来的隐忍蛰伏,就全部作废了!”
可裴晟心里清楚,他根本不是为了解闷。
他只是想多见裴知禾几眼,想离她近一点,想融入她的生活。
但这话,他万万不敢说。
一旦说出心悦裴知禾,以父亲的强硬态度,只会隔绝他和裴知禾所有交集。

“孩儿知晓利弊,今日行事未暴露身份,不会惹来祸事。”

“你还敢嘴硬!”
皇帝脸色愈发难看。

“你从小不与人来往,全京城谁不知道裴三房是透明闲人!”

“你突然一改常态主动现身合群,这就是最大的异常!”

“你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他盯着裴晟,语气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严。

“朕再三叮嘱于你,闭门安居便是万全之道!”
裴晟沉默片刻后乖乖认错,却半点没放在心上。

“孩儿知错。”
看着他这副看似顺从实则敷衍的冷淡模样,皇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看着听话,骨子里却十分偏执。

“朕最后警告你一次!”

“往后若无朕的旨意,不准再随意踏出三房小院半步!”

“老老实实待在你的院子里,安分守己!若是再敢私自行事,休怪朕无情!”
不能出小院,不能和族人来往……
这意味着,他很难再光明正大见到裴知禾。
可他不敢公然违抗父命,只能低声应下。

“……孩儿遵旨。”
他明明是为了护儿子平安,却偏偏看得出来,这孩子心底藏了心事。
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无欲无求的清冷少年了。

“退下吧!好好闭门思过,反省自己的过错!”

“是。”
裴晟躬身行礼,转身退出御书房。
父亲不让他出门,不让他见人。
可他心悦裴知禾,岂是一道禁令就能轻易困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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