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韧劲

“三点水的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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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肉的血腥气混杂着干硬馒头散发出的淡淡面粉味，形成一种令人不适的气息扑面而来。

莫莉已经面不改色地拿起一块生肉，用随身的小刀削下一片，放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咀嚼起来。但大多数新兵仍旧面露难色，犹豫不决，甚至有人开始干呕。

“吃不下去？”林七夜注意到时沅苍白的脸色，递过来半个他自己掰开的馒头，“配着这个，可能会稍微好咽一点。”

时沅接过那半块冰冷的馒头，低声道谢。

就在这时，她右手腕的印记突然传来一阵明显的灼热。她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正好看到王面领着假面小队的其他成员，走向食堂另一侧那个显然是留给他们的专属圆桌。

王面那双透过面具的眼睛似乎在她和她手中的馒头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几不可察地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两人的目光在嘈杂的食堂中有了一瞬间短暂的交汇。

“呕——！”

一声突兀的干呕声打破了食堂里压抑的沉默。只见百里胖胖脸色惨白如纸，死死地捂着嘴，指缝间还能看到一丝生肉上的血丝沾在他的嘴角，显然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咽下去。”莫莉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她琥珀色的眸子紧紧盯着百里胖胖，“想象一下，在弹尽粮绝的战场上，你的前辈们饿到不得不靠啃食战友冰冷的尸体来维持生命、等待救援的场景。”

百里胖胖浑身剧烈地一颤，脸上血色尽褪，但最终还是硬生生将涌到喉头的呕吐感给压了回去。他闭上眼，仿佛下了莫大的决心，抓起一块生肉，猛地塞进嘴里，发狠般地咀嚼起来，眼泪混合着嘴角的血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时沅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食物腥气的空气，然后学着莫莉的样子，用林七夜给的那半块馒头，小心翼翼地将一小条生肉包裹起来。

当那混合着血腥和生冷油脂的第一口食物触及喉咙时，一股强烈的呕吐反射几乎让她当场失态，但她死死咬住牙关，凭借顽强的意志力，硬生生地将其咽了下去。

喉咙和胃部传来的强烈不适感，让她眼角也沁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

二楼监控室内，洪教官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食堂内发生的一切，严肃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这一届……倒是有几个不错的苗子。”

“那个金色头发的小姑娘，叫什么来着，挺有意思。”

“时沅…”

话一出口，洪教官愣了愣，随后不可思议的又瞅了瞅监控里的金发身影，又看了看旁边的教官

“三点水的沅”

旁边的教官看他这样，下意识的做了个补充，洪教官这才咽了一口气

你人又开始了刚才的话题

旁边另一位教官抱着手臂，笑着接话，“明明自己怕得手都在抖，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还是硬着头皮吃了。这股子外柔内刚的韧劲，难得。”

洪教官的目光投向窗外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慨叹：

“守夜人老一辈传下来的传统，不能丢啊……虽然残酷，但能筛出真金。只是不知道，总有一天，这些训练，会不会也和我们的存在一样，被彻底埋进历史的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