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旧

“还有你。”邵百锦正经不过三秒钟，转头看向柳珂韫，语气裹着明显的不满，“这几天你使唤我家离枫使唤得很顺手吗？大小杂事全都推给他，赶了整日马车，末了还被白珈萱劝酒，出事之后反倒还要苛责于他。这般行事，是不是太过分了！”

听见“我家”二字，立在一旁的离枫耳尖微热，下意识垂首，掩去几分不易察觉的羞赧。

柳珂韫抿了抿唇，心底清楚邵百锦所言不假，这件事确有自己的不是。

只是方才离枫那句将白珈萱视作累赘的话，着实惹恼了她，才会一时冲动翻旧账发难。

“你总口口声声说万事由你一力承担，可你别忘了，只要我守在你身侧，离枫便不可能对你置之不理。他一路任劳任怨，你们，也不该这般苛待于他。”邵百锦的语气稍稍放缓，道理却说得清清楚楚。

柳珂韫心底藏着几分歉意，只是自尊心作祟，不肯直白低头，只淡淡应下：“这件事确实是我太过分，下次不会了。”

离枫并未计较柳珂韫方才的冷言。于他而言，护好邵百锦本就是分内之事。

他一心只记挂邵百锦的状态，出声劝道：“罢了。殿下，时间不早，方才才经历一场鏖战，早些休息吧。”

“你看看我家离枫的态度，再看看你的态度。”邵百锦说着，下意识抬手想要拍一拍离枫的肩膀，手却径直穿了过去，落了个空。

她身子一倾，险些向前栽倒，柳珂韫眼疾手快，伸手一把将她拉住，扶稳身形。

“不行，这样不行！”

站稳之后，邵百锦眉头紧锁，脑子飞快转着，苦苦思索对策。

“我们得想个法子，照我如今这般状态，实在太过糟糕！”

旁人触碰不到她这缕魂体，唯有柳珂韫能够与她相触，方才那一落空，又一次提醒了众人这棘手的困境。

“这件事我们会多留意，先歇息吧。再继续折腾，天都要亮了。”

柳珂韫轻轻颔首，认同她的顾虑。

“江湖之中，不少奇人异士手里藏着各类稀奇物件，说不定能寻到化解之法。”

另外二人闻言，皆轻轻点头，就此议定。

—巳散派宗门，幽暗宽阔的演武场—

一身红衣的女子正舞动蛇骨长鞭。

鞭身由一节节白骨串联而成，挥出之时，骨节碰撞，簌簌作响，赤色衣袂随动作翻卷，艳中带煞。

一名白发男子缓步走到她身侧，低声禀报：“司霓，雾雨、宋凯还有鸥丧，都死了。”

司霓手中蛇骨鞭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又继续挥出，语气漫不经心，全无悲戚：“就凭他们那张惹祸的嘴，能活到现在才算稀奇。死了，便死了。”

“前去收尸的弟兄回禀，雾雨与鸥丧，是死于毒术。”

这话终于让司霓停下了动作。蛇骨鞭垂落地面，白骨摩擦出细碎声响，她侧过头，眸光饶有兴致地望向白发男子。

“毒术？莫非，是哪位毒师重出江湖了？”

“有这个可能。寻常毒物，根本奈何不得他们二人。”白发男子沉声回道。

司霓唇角勾起一抹艳异的笑，吩咐道：“那就派人去查。倘若真的是毒师，便想方设法拉拢。若不是，终究是我巳散门下的人，也不能让他们白白送命。”

话锋一转，她随口问道：“淑慧公主，如今到何处了？”

“传闻眼下正在鹅湖山庄留宿。”

司霓静静思索片刻，抬步走到白发男子身侧：“你替我同门下众人说一声，我要出去一趟。”

白发男子眉头一沉：“她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你打算做什么？”

司霓眼尾微挑，笑意藏着锋芒：“倘若我说，我打算杀了她，你会出手拦我吗？”

“你若是想寻死，别拖累整个巳散。”男子语气不善，带着警告。

司霓低低一笑，眼底并无杀意：“放心，我惜命得很。我只是前去见一见故人。从前她身居皇城，我无从相见，如今好不容易遇上机会，总要前去叙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