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谢苓过几日去参加宴席帮他打探,谢晏妥协一般的低头,“什么时候去?”
“也没几天了,算算日子应该就是后日。”谢苓回忆了一下时间,“对了,提一嘴,嫂子已经答应我后日跟着我一起过去了。”
“你们这场宴席有男子参加吗?”谢晏皱眉,问道。
“好像是没有,就算有那也是男女分席没什么好担心的。”谢苓说道。
“行。”谢晏将手放在谢苓的肩膀上,郑重其事的说道,“妹妹,哥哥能不能取得你嫂子的原谅就靠你了。”
“放心吧,哥,嫂子和你之间我肯定选嫂子。”谢苓一本正经的说出这句话让谢晏无语极了。
“对了,哥,没得到具体消息的时候你最好还是别来烦嫂子,我今日去找她书房里一地都是书,我不确定那是什么,不过能看得出来嫂子很忙。”谢苓记起了刚刚的一些细节。
谢晏听到她这话,想起了先前柳珂韫说得自己自己最近很忙,看来并不是敷衍他的话术。
他点了点头应下了。
一连两天柳珂韫都在处理公务,没有谢晏的打扰,柳珂韫显得很轻松,很快便到了正式要去宋家的时候。
一大早柳珂韫和谢苓便整理好自己的着装,马上就要登上马车的时候,突然从远处有人骑马奔驰而来。
柳珂韫一眼便认出那是某一个铺子的掌柜。
他看到柳珂韫时,立马勒紧缰绳,迅速下马,快跑几步来到柳珂韫面前,行礼,“淑慧公主,小的有要事禀报。”
柳珂韫立马严肃起来,看向一旁正等着的谢苓,“你先去,我随后到。”
接着又看了一眼那个掌柜,转身回府。
柳珂韫的侍女和那个掌柜也都跟着她的身影往府里去。
独留谢苓一个人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小姐,我们……”侍奉谢苓的侍女们问道。
“时间来不及了,我们先去。”谢苓最后看了一眼柳珂韫的背影后,转身上马车,前往宋家。
宋家府邸今日热闹非凡,朱门高敞,红毯铺阶,檐下悬着层层锦绣宫灯,往来皆是京中世家女眷。
今日是宋家夫人设下的闺阁宴席,只邀各家女眷闲谈赏景、品茗听曲,风气雅致。
谢苓的马车稳稳停在府前,侍女搀扶着她缓步下车。
她一身温婉雅致的衣裙,眉眼明媚,刚踏入庭院,便听见一道轻快温柔的唤声。
“阿苓!你可算来了!”
一名身着月白罗裙的少女快步迎上来,眉眼清甜,笑意盈盈,是与谢苓自幼相识的挚友,镇国将军府的嫡小姐苏晚。
二人年岁相仿,性情投合,平日里最是亲厚。
谢苓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先前被柳珂韫临时离去打乱心绪的些许失落一扫而空,快步上前拉住苏晚的手:“晚晚,我还以为我来得迟了,要错过与你说话的时辰。”
“不曾,众人大多刚入席,我一直等着你呢。”苏晚挽着她的臂弯,亲昵不已,一边往花厅走一边低声闲谈,“前几日便听闻你要来,今日总算得空相聚。”
二人并肩落座,低声说笑,畅谈近日琐事、闺阁趣事,眉眼间皆是肆意松弛的欢喜。
周遭处处是笑语晏晏,丝竹轻响,鲜果香茗罗列满桌,看似一派和乐融融。
可谢苓落座片刻便敏锐察觉席间微妙的疏离感。
席间女眷泾渭分明,隐隐分成两拨。
一侧是文官世家眷属,多是丞相、御史、六部清流的小姐们,举止端雅,谈吐斯文,一言一行皆讲究规矩礼数,眉眼间带着书香门第的矜贵自持。
另一侧便是武官勋贵眷属,皆是军中将领、世家武将的家眷,性情爽朗大气,不拘小节,说话直白坦荡,少了诸多弯弯绕绕。
文武朝堂本就政见不同、立场各异,文臣重礼法纲常、崇文抑武,素来觉得武将粗莽少礼、恃功骄纵;武将重实绩军功、沙场定国,向来不屑文臣空谈笔墨、纸上谈兵。
这般朝堂对峙的隔阂,潜移默化落在各家女眷身上,便成了宴席上无形的壁垒。
两边人互不主动攀谈,目光错开,言语疏离,哪怕同坐一庭,也像是隔着一层薄冰,暖意难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