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宗的“那件东西”,是一枚刻满诡异符文的黑色骨片,据说是从一处上古战场遗迹中挖出来的,能引动“噬灵煞”——一种专啃修士灵力的邪煞,被沾染者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灵脉尽断。
李慕然将骨片藏在袖中,眼神阴鸷地盯着幽冥宗的席位。他不信苏惊鸢能次次好运,更不信所谓的“混沌仙体”能抵挡上古邪煞。
午后的议程是“宗门论道”,各宗主轮流上台讲述修行理念。轮到夜玄时,他抱着算盘走上台,清了清嗓子:“老夫没什么大道理可讲,就说三点——第一,按时吃饭;第二,按劳分配灵石;第三,谁惹咱们,就用拳头打回去,打不过就用老鬼的辣椒水泼。”
台下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哄笑。盟主摇头失笑,却也暗自点头——这理念虽朴素,却比那些空泛的“正邪之论”实在得多。
苏惊鸢坐在台下,指尖摩挲着楚风给的纸条,上面标注着祭坛的具体位置,就在聚仙城西北角的废弃矿坑。【心声捕手】偶尔扫过天衍宗席位,总能捕捉到“骨片”“噬灵煞”“子时动手”之类的碎念。
她悄悄给凌风和云瑶递了眼色,两人瞬间会意,各自不动声色地做着准备——凌风检查了剑鞘里的破煞符,云瑶则往药囊里加了把能驱邪的“辟邪草”。
夜幕降临时,幽冥宗的小吃摊再次支棱起来。老鬼推出新研制的“灵火烤兽肉”,用灵力催动火焰,将灵豹肉烤得外焦里嫩,撒上特制的灵椒面,香气飘出半条街。
“给我来两串!”楚风不知何时站在摊位前,身后跟着的青云宗长老脸色铁青,却碍于规矩没敢发作。
“楚掌门也来捧场?”老鬼笑眯眯地递过烤串,“算你半价。”
楚风接过烤串,低声道:“天衍宗今晚可能动手,他们的噬灵煞很棘手,我这里有枚‘清灵玉’,或许能帮上忙。”他将一块莹白的玉佩塞给苏惊鸢,“玉碎则煞散,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苏惊鸢捏着玉佩,触手温润:“谢了。”
【心声捕手触发:楚风内心——“希望用不上……实在不行,我就拖着青云宗的人‘路过’矿坑,总能找到借口帮她”。】
楚风刚走,李慕然就带着两个弟子晃了过来,目光在烤串上扫了扫,语气阴阳怪气:“幽冥宗果然只会搞这些旁门左道,论道台上说不过,就靠烤串拉拢人心?”
老鬼翻了个白眼:“总比某些人表面君子,背地里玩阴的强。”他往肉串上又撒了把辣椒面,“要吃就买,不吃滚蛋,别耽误老夫做生意。”
李慕然被噎了一下,眼神更冷,却没发作,转身时故意撞了墨羽一下,袖中的骨片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黑气,悄无声息地沾在了墨羽的衣摆上。
“这人有病吧?”墨羽揉着胳膊嘟囔。
苏惊鸢却注意到了那缕黑气,瞳孔微缩——正是噬灵煞的气息!她不动声色地从储物袋里掏出张“净身符”,趁给墨羽递烤串时拍在他背上,黑气瞬间消散。
“走了,收摊。”苏惊鸢对众人使了个眼色。
回到住处,她立刻将骨片和噬灵煞的事说了。老鬼皱眉:“噬灵煞?那玩意儿克火属性,正好是老夫的克星……不过,它怕极了蕴含生命灵力的东西,比如……”他眼睛一亮,“老夫泡的灵醋!那醋里有百年灵果的生机,说不定能克它!”
夜玄摸着下巴:“你的意思是,用醋泼它?”
“不然呢?”老鬼理直气壮,“总比硬拼强。”
子时将至,苏惊鸢带着凌风和云瑶,按纸条上的地址摸到废弃矿坑。坑底果然有座简易祭坛,上面摆着三枚黑色骨片,正散发着浓郁的煞气,李慕然带着几个弟子站在祭坛旁,嘴里念念有词。
“果然在这。”苏惊鸢示意两人隐蔽,“等他们引动煞气压上来,就用老鬼的醋和云瑶的辟邪草。”
就在此时,矿坑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竟是楚风带着青云宗长老来了。“我们路过此地,听到异响,特来查看。”楚风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坦然,目光却朝苏惊鸢的方向递了个眼色。
李慕然没想到会有人来,脸色一变:“楚掌门这是何意?怀疑我天衍宗在此作乱?”
“不敢,”楚风淡淡道,“只是以防万一。”
双方僵持间,祭坛上的骨片突然剧烈震动,黑色煞气如同潮水般涌出,化作数只狰狞的兽影,嘶吼着扑向离得最近的苏惊鸢!
“就是现在!”苏惊鸢扬手甩出一个瓷瓶,里面的灵醋在空中炸开,带着酸冽的生机气息,瞬间将最前面的煞兽消融了一半。
云瑶同时撒出辟邪草粉末,金光闪烁间,煞气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纷纷退散。
凌风趁机挥剑斩断祭坛的阵旗,骨片的光芒顿时黯淡下去。
李慕然又惊又怒:“你们早就知道了?!”
“彼此彼此。”苏惊鸢冷笑,“用禁术害人,天衍宗就是这么当‘名门正派’的?”
楚风适时开口:“李少主,私练禁术可是犯了修仙盟的规矩,这事……恐怕得给大家一个交代。”
周围的青云宗长老虽不情愿帮幽冥宗,却更反感禁术,纷纷点头附和。
李慕然看着黯淡的骨片和周围不善的目光,知道大势已去,狠狠瞪了苏惊鸢一眼,带着弟子灰溜溜地走了。
矿坑恢复寂静,楚风看着苏惊鸢手里的空瓷瓶,忍不住问:“那是……醋?”
“嗯,老祖宗泡的,专治各种邪祟。”苏惊鸢晃了晃瓶子。
楚风失笑:“幽冥宗果然处处是惊喜。”他顿了顿,“祭坛的事我会报给修仙盟,天衍宗暂时不敢再动了。”
“谢了。”苏惊鸢看着他,“你总帮我们,不怕青云宗的人有意见?”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楚风望着天边的残月,“清虚道人的事让我明白,坚守正道,不代表要墨守成规。”
两人并肩站了片刻,矿坑外传来老鬼的吆喝:“小鸢!阿风!回来吃夜宵了!老夫做了酸汤面,专治煞气后遗症!”
苏惊鸢笑了,对楚风扬了扬下巴:“去尝尝?”
楚风点头:“好。”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之前的隔阂与偏见,似乎都在这矿坑的夜色里,渐渐消融了。
而他们都没注意,远处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那是一直沉默的百草堂老堂主,手里捏着一枚传音符,上面写着:“计划可行,楚风已与幽冥宗勾结……”
更大的漩涡,正在悄然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