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山庄的门槛上,蹲着一只吉祥物。
萧瑟说她是镇宅专用的蛮蛮。
此刻,这只吉祥物正捧着第三个白面馒头,啃得万分投入。
馒头是萧瑟早上蒸的,她要三个,萧瑟只给了两个,说第三个得留到午饭。
蛮蛮悄悄把其中一个藏进怀里,打算过会儿再吃。
雪花落在她发顶,积了薄薄一层,她也懒得拍,只专心致志地和手里的馒头较劲。

“阿蛮。”
萧瑟的声音从身后懒洋洋地飘来。
蛮蛮没抬头,含混应道。
“嗯嗯。”


“馒头好吃吗?”
“嗯嗯。”

萧瑟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你知道那馒头是用什么做的吗?”
蛮蛮这才抬起杏眼,嘴角还沾着一点白屑。
“面粉。”


“错了。”
萧瑟放下茶盏。

“是银子。一文钱一个,你今天吃了三个,就是三文。加上昨日的五个,前日的四个,你一共欠我……”
蛮蛮低头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忽然一把将剩下的馒头全塞进嘴里,鼓着脸站起来,含含糊糊地说。
“我去后山打兔子还你。”

萧瑟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她的后领把人拽回来。

“给我回来。”
他记得清清楚楚,上回这丫头把人家猎户的狗当兔子打了回来,猎户堵在门口骂了整整三天。
蛮蛮被拎着领子晃了晃,也不挣扎,只眨了眨眼睛,像只被揪住耳朵的兔子,又乖又无辜。
蛮蛮什么都不懂啊。
萧瑟松开手,叹了口气。

“坐着吃你的。”
蛮蛮重新蹲回门槛上,不紧不慢地从袖子里掏出第四个馒头。
萧瑟眉梢一挑。

“你什么时候偷的?”
“没偷。”

蛮蛮认真摇头。
“你说放在灶台上的都可以吃。”


“我说的‘可以吃’是指——”
“你说了。”

萧瑟盯着她看了三息,最终认输。

“…行。”
就在这时,雪地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蛮蛮最先听见,抬头望去,见一个红衣少年踏雪而来。
那少年背着一柄比人还高的长盒,靴子踩得积雪嘎吱嘎吱响。
蛮蛮歪头眯眼看了两息,扭头对萧瑟说。

“接客。”
小二应声而出,掸了掸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快步迎到门口。
雷无桀一路风风火火,走到门前先瞧见一个姑娘蹲在门槛上,手里捏着半个馒头,眼睛亮晶晶地直勾勾盯着他的行李。

“你好!”
雷无桀咧嘴冲她打招呼。
“嗯嗯”

雷无桀也不停步,径直跨过门槛,路过萧瑟身边时目不斜视,大步走到大堂正中,用脚勾开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下,行李往桌边一靠,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萧瑟转过身来,目光在他那身红衣上停了一瞬,又落到被踢歪的椅子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客官,您要点什么?”
小二上前问道。
雷无桀一挥手,豪气干云。

“一碗阳春面,一碗老糟烧。”
萧瑟扶了一下额——赖以为生的发家致富之路,断了。
店小二干咳一声。
“呃……客官,您要不要再点点别的?小店有梅花肉、桃花酿,都是招牌——”
店小二干咳一声。
“呃……客官,您要不要再点点别的?小店有梅花肉、桃花酿,都是招牌——”
雷无桀眼睛一亮。

“梅花肉?”
随即声音又低下去。

“…定然是不行的,不如,你切一块搁在阳春面当中?”
店小二深吸一口气。
“一碗阳春面,一碗老糟烧,六文铜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