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最后一天,长安城下了一场细细的秋雨。
雨不大,落在宣室殿的瓦檐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夏诗媛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听着那雨声,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已经快九个月了,肚子沉重得像揣了一个小西瓜,她翻身都变得很吃力。
刘彻今日没有去早朝。昨夜她睡得不安稳,翻来覆去好几次,他也跟着醒了,天快亮时她才终于沉沉睡去,他便在旁边守着,直到天色大亮。后来小莲端了早膳进来,夏诗媛才醒来,看到刘彻还穿着常服坐在案边,微微一愣:“陛下今日不上朝?”
“告了假。”他说得云淡风轻,“今日陪你在屋里待着。”
夏诗媛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只是弯了一下嘴角。
雨声细碎,宣室殿里弥漫着桂花的香气,混着安胎药淡淡的味道。夏诗媛靠着软枕,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手中的书卷——是从空间里带出来的一卷医书,讲的是妇人生产前后的调理。她看得认真,刘彻也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偶尔插一句嘴:“那上面说可以吃什么?”
“说可以吃些温热的东西。”夏诗媛翻过一页,“还说生产的时候要备好热水、干净的布……”
“朕让人备了。”他说,“半个月前就备好了。”
夏诗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陛下比我还紧张。”
刘彻没有否认,只是将她手中的书卷轻轻拿过去合上:“别看了,今天休息。”
“陛下,我这几天腰又酸了。”
刘彻放下书,在她身后坐下,两只手熟练地替她揉腰。他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好是她觉得舒服的程度。她靠在他怀里,听着窗外的雨声,觉得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也很好。
长门宫的雨也下着。小燕子站在廊下伸手接雨,弗陵也学着她的样子伸手,小手被雨水打得凉凉的:“小燕子姐姐,雨好凉。”
“秋天了嘛,当然凉。”
“那宝宝什么时候出来?”
小燕子蹲下身,认真想了想:“快了,应该就这几天了。”
弗陵点了点头,把自己怀里那只布老虎又抱紧了一点。他已经把布老虎包好,准备等小宝宝一出生就送给他。
晴儿站在廊下看雨,手中握着一卷新整理好的书稿。她看了片刻,轻声道:“这场雨下完了,天就该晴了。孩子也该出来了。”
夏紫薇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两个人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并肩看着雨幕。
傍晚的时候,雨停了。西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夕阳的光从云缝里漏出来,将整座长安城染成一片橘红色。夏诗媛被那光吸引了,撑着榻沿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
刘彻跟着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轻轻扶着她的腰。“明天应该是个晴天。”他说。
“嗯。”她望着那片光,“陛下,我在想,我们的孩子会在什么样的天气里出生。”
“不管什么天气。”刘彻说,“都会是最好的天气。”
“为什么?”
“因为他出生的那一天,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刘彻顿了一下,“他第一次看到的,是朕和你。”
夏诗媛微微偏过头,靠在他肩上。夕阳的光从窗外涌进来,将两个人的轮廓镀成一层暖金色。宣室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秋风偶尔拂过檐角的声音。
她知道,快了。那个小小的生命,很快就要来见这个世界了。而他第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会在她的怀里,会在刘彻的目光中,会在这座长安全城都亮着灯火的夜里,迎来他漫长人生的第一个早晨。
她在心里轻声说:宝宝,外面有很多人等你。你有两个姐姐在长门宫给你缝襁褓,有一个会带你玩的燕子姐姐,有一个给你编书的晴儿姐姐,有一个总想跟你说话的父亲。娘已经替你准备好了一切。世界是好的,你大胆出来。
窗外,长安城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是整个城都在等着什么。
天幕时空
天幕亮起,将宣室殿窗前并肩而立的两个人呈现在无数时空的人面前。雨后的夕阳落在他们身上,暖如薄金。
李世民站在太极殿前,看着天幕上那一幕,没有说话。长孙皇后站在他身边,轻声说了一句:“快了。”
叶罗丽仙境中,王默看着天幕上两个人的剪影,轻声说:“他们站在那里看夕阳的样子,好美。”舒言说:“她在等孩子出生,他也在等。全长安城的灯火,都在等那个孩子睁开眼睛。”
天幕上最后一行字缓缓浮现:“秋天的最后一场雨停了。天边有光漏下来,落在她的肩上,落在他扶着她的手上。她的肚子很重,心却很轻。因为知道有人在等,知道孩子马上就要来了。这个夜晚,所有人都醒着。”
天幕缓缓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