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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夏诗媛

春秋书坊的三楼,晨光明媚。晴儿坐在临窗的书案前,面前摊着一卷崭新的竹简,旁边摞着高高的一堆参考资料——有从太学借来的史书,有柳青从各处收集来的边塞战报抄本,还有阿福从老兵口中问来的口述。晴儿没有急着动笔,先将所有资料按年份排列,从卫青的出身开始,逐条梳理。她的笔触沉稳细腻,像在织一匹锦缎,一根线都不能乱。

她提起笔,写下第一行字:“卫青者,平阳人也。其父郑季,为吏,给事平阳侯家,与侯妾卫媪通,生青。”写完这一段家世,晴儿的笔顿了顿。卫青是私生子,出身微贱,这一点不能回避,但也不必渲染。

“青少时,为平阳侯家骑奴。平阳公主见而异之,曰:‘此子非池中物也。’”晴儿微微点头,这样写既尊重事实,又为后文埋下伏笔——平阳公主后来嫁给了卫青,这是大汉朝的一段佳话。

小燕子端着一盘点心走过来,放到晴儿桌上,探头看了一眼竹简,念道:“平阳公主见而异之,曰:‘此子非池中物也。’——晴儿姐,这对话是真的吗?史书上写了?”

晴儿接过点心,笑了笑,咬了一口,说:“史书上没有这句对话。但平阳公主确实看中了卫青,后来嫁给了他。如果没有‘见而异之’,怎么会有后来的事?”

小燕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所以你是编的?”

“不算编。”晴儿说,“合理的推断。写历史,不能只写史书上有的,还要写史书上没写但合情合理的。不然人物就是死的,不是活的。”

小燕子竖起大拇指:“晴儿姐,你厉害。”

晴儿笑了笑,继续写。她写卫青做骑奴时的隐忍,写他姐姐卫子夫入宫后他被牵连入狱的凶险,写公孙敖救他的义气,写汉武帝第一次召见他时的对话。每一段都不长,但每一段都有细节,细节让人物活起来。

写到卫青第一次出征时,晴儿的笔更加用心。“元光六年,匈奴兴师犯上谷。武帝拜卫青为车骑将军,出上谷;公孙敖、公孙贺、李广各将万骑,分道出击。”她写四路大军中三路失败或无功而返,只有卫青一路直捣龙城,斩敌数百而还。

“龙城之战,汉军四路出征,三路皆败,唯青一路斩敌数百而还。武帝大喜,封青为关内侯。青受封之日,跪而泣曰:‘臣以骑奴之身,得封侯之赏,皆陛下之恩。愿肝脑涂地,以报陛下。’”

晴儿写完这一段,放下笔,看着窗外的阳光,轻声说了一句:“卫青这一生,从骑奴到大将军,靠的不是姐姐,是自己。”小燕子坐在旁边,难得安静,没有插嘴。她看着晴儿写字的样子,觉得晴儿姐真好看——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好看,是那种让人心里安稳的好看。就像卫青这个人一样,不张扬,不急躁,但每一笔都稳。

晴儿继续写,写卫青七战七胜,写他收复河朔,写他拜大将军,写他娶平阳公主。最后一段,她写了很久——“青虽贵为大将军,然性谦退,不伐其功。每有战功,皆归之于上,归之于众。士卒有疾,亲视之;有功者,必奏之。故将士皆愿为之效死。”

放下笔,晴儿看着自己写的文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提起笔,在最后加了一句:“卫青一生,未尝一败。非天幸也,其志也。”小燕子看着那行字,轻声说:“晴儿姐,你写得真好。”

晴儿微微一笑:“不是我写得好,是卫青活得好。”

隔壁房间,夏紫薇也正在奋笔疾书。她的案头同样堆满了资料,金锁坐在旁边帮她研墨。夏紫薇写的是霍去病传。

“霍去病者,大将军青姊子也。年十八,以侍中从军。”夏紫薇的笔触不像晴儿那样沉稳老练,但有一种独特的温度——温婉中带着坚定。

她写霍去病第一次出征,只带八百骑兵,孤军深入数百里,斩敌两千余人,封冠军侯。“去病年十八,从大将军出定襄。请率八百骑深入,青许之。去病去大军数百里,斩首虏二千二十八级,斩单于大父行籍若侯产,捕季父罗姑比。武帝闻之大喜,曰:‘冠军侯,壮哉!’”

写完这一段,夏紫薇放下笔,对金锁说:“霍去病第一次出征就敢只带八百人深入敌后,他不怕吗?”金锁想了想,说:“大概太年轻了,不知道怕。”夏紫薇点了点头,在竹简上写道:“去病初生牛犊不畏虎,胆略过人。非不知惧,乃不惧也。”

她继续写,写霍去病两出定襄,写他封狼居胥,写他饮马瀚海。“元狩四年,去病率五万骑出代郡,北进二千余里。与匈奴左贤王战,大破之,斩首虏七万余级,封狼居胥山,禅于姑衍,登临瀚海。”这是霍去病一生最高光的时刻,夏紫薇写得很用心。她写大漠的风沙,写汉军的铁骑,写霍去病站在狼居胥山上看着瀚海的样子,写完这一段,她的眼眶红了。

“去病年二十二,封狼居胥,功盖天下。武帝欲为治第,去病辞曰:‘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夏紫薇写道:“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此去病之言,亦去病之志也。少年英雄,家国为先,身名在后。”她放下笔,看着自己写的文字,轻声说了一句:“可惜他死得太早了。”

霍去病二十四岁就死了,正是最好的年纪。夏紫薇写道:“元狩六年,去病薨,年二十四。武帝发玄甲,陈自长安至茂陵,为冢象祁连山。去病一生,六击匈奴,斩首十一万余级,封狼居胥,饮马瀚海。虽英年早逝,然功在千秋。”

金锁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小姐,你写得我都想哭了。”夏紫薇擦了擦眼角,笑了笑,继续写最后一段。

“去病年少,不学兵法。武帝欲教之《孙子》《吴子》,去病曰:‘顾方略何如耳,不至学古兵法。’此去病之自负,亦去病之自信也。以骑奴之甥,成冠军之侯;以弱冠之年,封狼居胥之山。天不假年,英才早逝,然其名永存,其功不朽。”

夏紫薇放下笔,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金锁把竹简卷好,轻声说:“小姐,你写的霍去病,好像就在眼前。”

夏紫薇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春秋书坊门口,小燕子的摊位又排起了长队。这回卖的不是《巫蛊之祸》和《人心难测》,而是全新的两卷——《卫青传》和《霍去病传》。

小燕子的嗓门又大又亮:“新书新书!《卫青传》!《霍去病传》!大将军卫青!冠军侯霍去病!一生不败的传奇!少年英雄的故事!先到先得!”

人群呼啦一下涌了上来。

“给我一本卫青传!”

“我要霍去病传!”

“两本都要!”

柳红在旁边帮忙收钱找零,柳青带着护卫维持秩序。赵大带着人站在摊位外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人群。自从陛下夜访书坊的事传出去后,再没有人敢来找春秋书坊的麻烦。但柳青说了,不能掉以轻心——有人明着不敢来,不代表不会暗着来。

一个老儒生买了两本书,站在街边就翻开了《卫青传》。他读到“青虽贵为大将军,然性谦退,不伐其功”时,捋着胡子点了点头。读到“卫青一生,未尝一败。非天幸也,其志也”时,他合上书,对身边的老友说:“写得好。卫青一生不败,不是因为运气好,是因为他稳。稳,就不容易出错。”

老友拿着《霍去病传》,翻到“匈奴未灭,何以家为”那一页,感慨道:“霍去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才二十出头。现在的年轻人,二十岁在干什么?”

老儒生想了想,说:“在喝酒。在逛面首馆。在抱怨朝廷不公。”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太学门口,太学生们围在一起,传阅着两本新书,议论纷纷。

“你们看这段——卫青第一次出征,四路大军三路败,只有卫青赢了。这不是运气,是真的本事。”

“霍去病更厉害,十八岁第一次出征就敢只带八百人深入敌后。换你你敢吗?”

“不敢。我连城门都不敢出。”

“所以人家是冠军侯,你是太学生。”

众人笑了一阵,一个年长的太学生认真地说:“春秋书坊这两卷书写得好。不光是文采好,是写得有骨头。卫青的谦退,霍去病的豪迈——都写出来了。”

“你们说,书坊接下来会写谁?”

“不知道。但不管写谁,我都买。”

未央宫,皇后寝殿。卫子夫坐在窗前,手中捧着新出的《卫青传》。她读得很慢,因为每一段都让她想起往事。

读到家世——“卫青者,平阳人也。其父郑季,为吏,给事平阳侯家,与侯妾卫媪通,生青。”她想起小时候,家里很穷,弟弟卫青被送到郑家,不被善待,又回到平阳侯府当骑奴。那时候谁能想到,这个骑奴会成为大汉的大将军?

读到“青少时,为平阳侯家骑奴。平阳公主见而异之,曰:‘此子非池中物也。’”卫子夫笑了一下。平阳公主后来嫁给了卫青,这是她做的媒。她想起平阳公主答应嫁给卫青的那天,她问公主为什么愿意,公主说:“因为他对我好。”

读到“青虽贵为大将军,然性谦退,不伐其功”,卫子夫的眼泪落了下来。卫青是她的弟弟,她比谁都了解他。他确实谦退,从不居功自傲。打赢了仗,功劳是陛下的;得了赏赐,分给将士们。他从不跟人争,但他的战功谁都比不了。

宫女轻声问:“娘娘,您没事吧?”

卫子夫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没事。我就是想我弟弟了。”宫女知道卫青已经去世多年,不敢再问。卫子夫继续读,读到最后一页——“卫青一生,未尝一败。非天幸也,其志也。”她将竹简抱在胸前,轻声说:“青儿,你姐姐为你骄傲。”

甘泉宫。

刘彻靠在病榻上,手里拿着《卫青传》和《霍去病传》。他先看《卫青传》,看得很慢。卫青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从骑奴到大将军,从私生子到大司马。他记得卫青第一次出征龙城时的样子——年轻,沉稳,不慌不忙。他问他:“你敢去吗?”卫青说:“陛下让臣去,臣就去。”没有豪言壮语,就是老老实实的一句话。

刘彻翻到“青虽贵为大将军,然性谦退,不伐其功”那一段,低声说了一句:“卫青就是这样。打了胜仗从来不居功,问他怎么赢的,他就说‘将士用命,陛下洪福’。”他放下《卫青传》,拿起《霍去病传》。

霍去病——卫青的外甥,他亲手培养起来的少年将军。刘彻想起霍去病第一次请战时的样子——十八岁,少年意气,站在殿中,说:“臣愿率八百骑深入。”他问他:“你知道匈奴有多少人吗?”霍去病说:“不知道。”又问:“你知道路怎么走吗?”霍去病说:“不知道。”再问:“那你凭什么去?”

霍去病说:“凭胆。”

刘彻闭上眼睛,想起霍去病去世那天——二十四岁,正值壮年。他站在霍去病的灵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想说“你答应朕要打到狼居胥山以北”,想说“你还没娶妻生子”,想说“朕还没封你做更大的官”——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霍去病已经听不到了。

刘彻睁开眼睛,继续读。读到“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时,他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想起霍去病说这句话时的样子——刚打完一场大胜仗,他派人去赏赐,问霍去病想要什么赏赐,霍去病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刘彻将竹简放在枕边,望着殿顶的藻井,低声说:“卫青,霍去病——朕的大将军,朕的冠军侯。没有你们,朕打不下这万里江山。”殿外,风吹过甘泉宫的檐角。近侍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殿内很安静。

刘彻拿起《卫青传》,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那行字——“卫青一生,未尝一败。非天幸也,其志也。”他低声念了一遍,目光落在竹简末端的四个字上——春秋书坊。

好感提示:刘彻对女主好感+20

刘彻拿起《霍去病传》,翻到“匈奴未灭,何以家为”那一页,又看到了那行字——“春秋书坊”。他忽然笑了。

好感提示:刘彻对女主好感+20。刘彻对女主累计好感已达——算了不数了,反正很高。刘彻不知道的是,在他读书的时候,春秋书坊三楼,夏诗媛正站在窗前,望着甘泉宫的方向。小莲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轻声说:“小姐,甘泉宫那边传来消息,陛下在读书,读得很认真。”

夏诗媛接过汤碗,喝了一口,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好感提示:女主对刘彻好感+10。夜色深沉,长安城万家灯火。春秋书坊的灯还亮着,甘泉宫的灯也亮着。两盏灯,隔着半个长安城,互相照不见,但都在亮着。

天幕时空

天幕亮起,将长安城中的一幕呈现在无数时空的人面前。李世民站在太极殿前,看着天幕上晴儿和夏紫薇伏案写书的画面,沉默了很久。

“这两卷书写得好。”他低声说,“卫青的谦退,霍去病的豪迈,都写出来了。”

长孙皇后站在他身边,轻声道:“晴儿姑娘写得稳,紫薇姑娘写得真。两种笔法,但都是好文章。”

李世民点了点头:“卫青和霍去病是大汉的双璧。没有他们,汉武帝打不下匈奴。”他顿了顿,“朕也有双璧。李靖,李世勣。”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陛下想让人写他们?”

李世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天幕上,画面切换到甘泉宫。刘彻靠在病榻上,一手握着《卫青传》,一手握着《霍去病传》,目光落在竹简末端的“春秋书坊”四个字上。

好感提示:刘彻对女主好感+20,女主对刘彻好感+10。双向好感正在累积。

叶罗丽仙境中,王默看着天幕上的字,歪着头问舒言:“好感又涨了?他们又没见过面。”

舒言推了推眼镜:“见不见面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读她写的书,她在看他读她写的书。这也是一种见面。”

陈思思轻声说:“那个皇帝好像很喜欢卫青和霍去病。”

“那是他的大将军和冠军侯。”舒言说,“是他最信任的人。那个姑娘写了他们,就是写了他。”

建鹏挠挠头:“我还是不太懂。”

“你不用懂。”王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就是好感涨了。”

新还珠格格的时空中,乾隆站在乾清宫前,看着天幕上的字,没有说话。他的女儿在写卫青和霍去病,汉武帝在看她写的卫青和霍去病。而他,在两千年后,只能看着。

天幕上,最后一行字缓缓浮现:“他读她写的书,她写他读的书。两盏灯,隔了半个长安城,都在亮着。这算不算,另一种相见?”

天幕缓缓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