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夏之后的天气总是闷得人心浮气躁,明明夜色已经压下来,空气里依旧裹着化不开的燥热,黏在皮肤上,让人浑身都不舒坦。 练习结束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客厅留了一盏暖黄的小夜灯,光线温温软软,却照不进杨博文紧绷发凉的胃里。 他今天胃不舒服一整天了。 早上起床就隐隐坠痛,像有一只手轻轻攥着内脏,酸胀、发沉、断断续续地疼。训练强度一大,牵扯得小腹都跟着发紧,弯腰、起跳、走位,每一个动作都要忍着一股子翻涌的恶心。

他没敢说。 家里从小就是左奇函管他。 左奇函比他年长,在外是温柔稳重、能扛事的队友,在家里就是实打实、说一不二的哥哥。管作息、管饮食、管身体、管情绪,从小到大,杨博文的软肋和毛病,左奇函比他自己记得还清楚。 胃病是杨博文最严重的老毛病。 稍微受凉、吃凉、熬夜、空腹、乱吃零食,立刻就疼得直不起腰。也正因如此,左奇函对他的饮食管得极严,凉的、冰的、刺激的、油腻的,几乎全部列入黑名单,半点不让他碰。

今天胃疼复发,杨博文第一反应不是告诉哥 哥,而是藏。 他怕左奇函担心,更怕被训。 一旦让左奇函知道他胃疼,接下来几天绝对是全程监控饮食、逼着喝粥、不准熬夜、不准多动,连训练都会被勒令减量。杨博文怕麻烦,也怕被队友看见自己被特殊照顾,显得娇气,于是硬生生忍了一整天。 训练疼、出汗疼、休息也疼,他全程绷着脸,咬着牙撑完所有流程,装作无事人一样跟着大家说笑、复盘、走位,把所有不适全部压在心底。

可越忍,心里越闷,越闷,越嘴馋。 燥热的天气裹着难受的胃,人就莫名逆反。 杨博文看着冰箱的方向,心底那点偷偷冒头的小心思彻底压不住了。 他太想吃一口冰的了。 就一小口,不会有事的。 他在心里反复给自己找借口:我忍了一天了、就吃一支、吃完绝对不疼、没人会发现。 杨博文轻手轻脚走出房间,拖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他探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左奇函的房门.门关着.安安静静.应该是休息了。

他胆子瞬间大了起来。 打开冰箱的一瞬间,冷气扑在脸上,舒服得让人轻轻喟叹一声。他飞快摸出一支藏在最里面的冰淇淋,是之前偷偷买回来、没敢让左奇函看见的。 包装撕开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冰凉的甜意入口瞬间,燥热和烦闷好像真的被压下去一截。 杨博文靠在冰箱边上,微微垂眼,小口小口咬着,舌尖贪婪贪恋着那点凉意。胃里明明已经隐隐开始发沉、发寒,有熟悉的酸胀感慢慢翻涌上来,可他舍不得停。

就再吃两口。 就两口。 他侥幸地想着,吃完赶紧漱口、回房躺着,左奇函绝对不会知道。 可老天偏偏不纵容他的小聪明。 公寓走廊的地板传来一声极轻、极稳的脚步声。 杨博文浑身瞬间僵住,背脊一凉,嘴里的冰淇淋都忘了咽。 下一秒,客厅的灯“啪”地一声,被人彻底打开

骤然亮起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照亮少年慌乱发白的脸,也照亮他手里半支还在冒着寒气的冰淇淋。 左奇函站在走廊口,穿着简单的黑色家居短袖,头发微湿,应该是刚洗完澡准备休息。 只是他的眼神,一点温度都没有。 平静、冷淡、沉得吓人。 他没有立刻发火,就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杨博文脸上,再缓缓下移,落在那支冰淇淋上,最后停在他微微蜷缩、下意识捂着肚子的小动作上。

几秒的沉默,比厉声责骂更让人恐慌。

"胃今天是不是疼了一天?"

左奇函的声音很低,听不出喜怒,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杨博文指尖瞬间收紧,冰淇淋的包装被捏得变形。他心虚得不敢抬头,眼皮耷拉着,喉咙发干,小声嗫嚅:

“......一点点。”

"一点点?"

左奇函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疼一天,还敢偷偷吃冰?”

杨博文咬着唇,说不出话。 他知道自己没理。 白天忍着胃疼硬撑,晚上转头就作死偷吃凉的,换谁都会生气。 左奇函不是气他不听话这么简单。 他是气杨博文不爱惜自己,气他明明难受、明明生病,还藏着掖着、逞强嘴硬,拿身体开玩笑。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

左奇函的语气终于冷了下来,带着哥哥独有的严厉与无奈,

你胃什么情况,你不清楚?疼了不说、忍着硬撑、回头偷偷乱吃,你到底想怎么样?”

杨博文耳朵通红,鼻尖发酸,低着头不敢辩解。 胃疼此刻已经彻底翻上来了,寒凉的冰淇淋滑进胃里,像是在本来就受损的黏膜上撒了冰碴,一阵阵绞痛缓缓扩散,疼得他小腹阵阵发紧,后背都冒了细汗。 可疼也是他自找的。 他无话可说。

"冰淇淋扔了。"

左奇函没有半点退让

"现在、立刻。

杨博文指尖发抖,只能乖乖低头,把没吃完的冰淇淋丢进垃圾桶,冰凉的甜味还残留在舌尖,换来的是一阵阵汹涌的胃痛和满心的慌乱。

知道错没?

"左奇函问他。

"......知道了。

杨博文声音轻轻的,蔫得不行。

"知道错还犯?"

左奇函看着他垂头丧气、明明难受却硬扛的样子,心头火气压不住,又气又心疼,最后只能冷下心肠罚他,

“今晚不用回主卧。去客房反省。”

杨博文猛地抬眼,眼底瞬间慌了。

他们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分房睡过。

不管吵架、犯错、闹脾气,左奇函再怎么训他,晚上都会让他挨着自己睡,不舒服会帮他揉胃,难受会半夜起来给他倒水、暖肚子,打雷会抱着他哄。 客房是空房间、冷床、没人陪。

"哥......"

他小声撒娇,试图求饶。

"别喊我。"

左奇函直接打断,语气硬得不留余地,

“胃疼不说、偷偷作死、屡教不改,今天好好自己冷静。” "今晚不许找我、不许撒娇、不许求饶。

"难过也好、难受也好,自己熬。’"

这句落下,彻底断了杨博文所有退路。 左奇函不是凶他,是真的想让他长一次狠狠的记性-一别再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别再逞强瞒人。 可落在杨博文耳朵里,就是彻彻底底的“不要管他了”。 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却不敢哭,只能憋着, 小声应了一句

“哦。”

看着左奇函转身回房、关上房门,没有回头、没有心软,杨博文孤零零站在空旷的客厅里,胃一阵阵绞痛,心里更酸更疼。

他慢慢挪进客房,轻轻带上房门。 房间没开空调,闷闷的,又冷又空。 他不敢开灯,乖乖坐在地毯上,靠着墙角蜷缩起来,膝盖抵住肚子,稍微缓解那阵翻涌的疼。 明明是自己做错了,可委屈还是一点一点往上爬。 他不是故意不听话,他就是太难受、太闷、太想贪一口甜。 他也知道左奇函是为他好,知道哥哥是心疼他、怕他以后落下病根。

可被冷落、被单独罚开、被禁止靠近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窗外天色骤然剧变。 原本只是沉闷的夜空,突然一道惨白闪电劈开云层,瞬间照亮整扇窗户,紧接着,滚滚雷声轰然砸落一- "轰隆一一!!" 巨响震得玻璃震颤,整间客房都轻轻晃了一下。 杨博文浑身猛地一抖,汗毛瞬间竖起,整个人死死蜷缩成一团。

他从小怕雷。 是刻在骨子里、改不掉的恐惧。 以前每一次雷雨夜,无论他白天多调皮、多不听话、多挨骂,只要雷声一响,左奇函永远第一时间找他 不管是在打游戏、洗漱、工作、复盘,只要听见一点点他慌乱的动静,或者听见窗外落雷 左奇函都会立刻把人捞进怀里。 会捂住他的耳朵,会把他脑袋按在自己胸口,会轻轻拍他后背,低声不厌其烦地哄:

“不怕,我在。” "有哥在,不怕。”

哪怕前一秒刚训完他、刚罚完他、刚冷着脸不理他,打雷的一瞬间,所有严厉全部作废。 哥哥永远是他的避风港。 可今天不行。 今天他是犯错的小孩。 今天他胃疼还偷吃冰,自作自受,被哥哥罚了、被勒令不许靠近、不许撒娇、不许求安慰。 他没有资格。

又是一道惊雷炸响,雨声骤然变大,噼里啪啦疯狂砸在窗面上,风声呼啸,雷声连绵不绝,整夜都没有停的意思。 恐惧混着胃疼、混着委屈,三重酸涩狠狠压在胸口。 胃里一阵阵绞痛,寒凉刺骨,疼得他指尖发颤、脸色发白。明明难受得快要蜷成一团,他却不敢出一点声音。 隔壁就是左奇函的房间。 墙很薄,一点点呜咽、一点点动静、一点点抽泣,都会被听见。

他不能哭。 不能让哥哥觉得他被罚了还不懂事、只会闹、只会矫情。 不能让哥哥更失望。 杨博文死死咬着嘴唇,用力屏住呼吸,双手紧紧捂住耳朵,指节绷得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小小的一团缩在墙角,狼狈又无助。 雷声不断轰鸣,每一声都震得他心口发慌。 以往被哥哥护着有多安稳,现在一个人扛着就有多委屈。

积攒了一整晚的情绪终于崩不住了。 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砸下来,一颗接一颗,迅速浸透布料,落在手背上、膝盖上,烫得人心尖发酸。 他不敢出声,半点哽咽都死死吞在喉咙里。 只能无声落泪。 肩膀轻轻颤抖,呼吸断断续续,胸口闷得发疼,胃也疼,心里更疼。 他知道左奇函没错,是他自己不听话、不爱惜身体、自作自受。

可他还是好委屈。 他只是太想尝一口甜,只是太闷热、太难受、 太任性了一次而已。 他也会疼、也会怕、也会在打雷的时候,超级超级想要哥哥抱。 可是不行。 犯错的小孩,没有糖吃,也没有拥抱。 雷雨整夜未歇,风声浩荡,雷声层层叠叠,反复碾压着少年心底那点脆弱。

杨博文就这么一个人蜷缩在漆黑的客房角落,忍着胃痛、忍着恐惧、忍着铺天盖地的委屈, 安安静静、偷偷摸摸地哭。 没人听见,没人看见,更没人来哄他。 他一遍遍在心里发誓。 下次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瞒着哥哥逞强。 再也不胃疼乱吃凉的。 再也不惹哥哥生气。

再也不要在打雷的夜里,只能自己一个人,偷偷掉眼泪。 窗外天光微亮的时候,雷声终于渐渐远去,雨声慢慢变小。 房间依旧冷清。 杨博文眼睛哭得通红,睫毛湿漉漉的,小脸惨 白,胃还隐隐作痛。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紧闭的房门,心底空落落的。 凌晨的雨终于彻底歇了。

乌云散去大半,天边透出一点灰蒙蒙的鱼肚 白,穿透窗帘缝隙,浅浅落在客房冰凉的地板上。 整栋公寓静得彻底,只剩下窗外残留的几声滴水声,滴答、滴答,像是还没散尽的余悸。 杨博文蜷在墙角整整一夜。 胃痛没有彻底消下去,寒凉的钝痛死死缠着胃黏膜,一阵一阵慢悠悠地往上翻,折腾得他浑身发软、四肢冰凉。眼底早就哭肿了,眼尾红得厉害,长长的睫毛湿漉漉黏在皮肤上,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昨晚他忍得太狠。

所有害怕、委屈、酸涩、愧疚,全部死死压在喉咙里,不敢哭出声,不敢发出一点动静,生怕隔壁的左奇函听见,嫌他不懂事、嫌他被罚了还矫情。 所以他全程无声落泪,咬着唇隐忍发抖,硬生生一个人扛完了整夜惊雷和刺骨胃痛。 天微微亮的时候,他哭累了,也疼累了,脑袋昏沉得厉害,靠着墙壁浅浅睡了过去。呼吸轻轻浅浅的,小脸苍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脆弱得一碰就碎。 而隔壁主卧的左奇函,从来就没有真正睡着 过。

昨晚把杨博文关进客房反省、冷着脸说出那句"自己熬"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堵得发慌。 他是哥哥,是唯一能管得住杨博文、也唯一最疼杨博文的人。 他生气,从来不是气小孩嘴馋吃冰。 他气的是--这小孩明明胃疼疼了一整天,咬牙硬撑、一声不吭,转头还要偷偷作死,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气他永远不会好好爱惜自己,永远只会自己扛、自己忍、自己瞎逞强。 可雷声炸开的第一秒,左奇函的心就瞬间悬紧了。

太清楚自己弟弟了。 清楚他怕雷怕得要命,清楚他每逢雷雨夜必定黏人,清楚他胆子小、心里软,最怕被自己冷落、被自己推开。 昨晚隔着一堵墙,外面雷声轰鸣、暴雨肆虐,客房安安静静,静得过分。 太安静了。 安静到让左奇函根本无法安心入睡。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听着外面一阵比一阵凶的惊雷,指尖一直紧绷着。无数次想翻身起床、推门进去把人抱回来,无数次想不管惩罚、不管规矩,直接把瑟瑟发抖的小孩 护进怀里捂耳朵。

可他硬生生忍住了。 他必须让杨博文长记性。 必须让他知道,胃疼硬扛、偷偷乱吃、隐瞒病情,不是可爱,是要命的坏习惯。 纵容一时心软,以后疼得更厉害的还是他自己。 于是左奇函就这么硬生生熬了一整夜。 熬到雷声渐停,熬到雨势消退,熬到天边泛起微光,心里那点强硬的火气,早就被绵长的心疼一点点磨得干干净净。

天色亮透的那一刻,左奇函再也躺不住了。
他轻手轻脚起身,怕惊扰小孩,连拖鞋都刻意放轻动作,缓步走到客房门前。
房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他微微垂眼,轻轻推开一条缝往里看。
只是一眼,左奇函整颗心骤然狠狠一缩。
瞬间疼得彻底发颤。
客房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他的乖乖没有睡在床上,就那么孤零零蜷在冰冷的墙角地毯上,后背抵着墙,膝盖死死抵着肚子,整个人缩成一团。 小脸惨白无血色,嘴唇微微泛着青白,明显是受凉疼狠了的样子。 最扎眼的是那双眼睛。 原本干净透亮的眼眸,此刻红肿得不像话,眼尾一片通红,眼睑肿得微微耷拉着,脸颊上还印着未干的浅浅水痕。鼻尖红红的,连睡着的时候,眉头都还紧紧皱着,睫毛湿漉漉的,微 微颤抖,像是梦里还在委屈、还在害怕。 地上的地毯,靠近他脸颊的位置,洇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是眼泪。 是昨晚整整一夜,他不敢出声、不敢让自己听见,偷偷哭出来的眼泪。 左奇函站在门口,呼吸猛地一滞,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酸胀的疼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他以为小孩顶多委屈一会儿、乖乖躺着反省。 他以为就算害怕,也会小声喊他、会敲门求饶。 他从来没想过

这小孩,居然硬生生忍了一整晚。 怕打雷怕得发抖,胃疼疼得蜷缩,受了委屈,受了冷落,却乖乖听话,真的从头到尾,一声 没哭、一声没闹、一声没找他。 乖乖一个人,熬完了整夜的雷雨,熬完了整夜的恐惧,熬完了整夜的胃痛和委屈。 左奇函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底瞬间涌上一层滚烫的湿意。 心软得一塌糊涂,悔意铺天盖地席卷上来。 他是要罚他、要教他懂事。

可他没舍得让他这么苦、这么委屈。 左奇函放轻脚步,慢慢走进房间。 清晨微凉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杨博文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小孩睡得极不安稳,眉头始终紧锁着,时不时轻轻蹙一下眉,嘴里无意识地轻轻吸着气,像是还在忍着疼、忍着委屈。 左奇函缓缓蹲下身。 蹲在他面前,静静看着他苍白脆弱的小脸。 昨晚所有的严厉、所有的冷硬、所有的原则,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极小心地碰了碰杨博文红肿的眼尾。 温热的、湿润的。 一碰,心底的疼更甚。 他的小孩,明明那么怕打雷,明明那么依赖他。 从小到大,哪一次雷雨不是窝在他怀里?哪一次害怕不是贴着他心口、捂着耳朵被他哄睡着? 唯独这一次,因为他的惩罚,硬生生逼着自己独处、逼着自己隐忍、逼着自己偷偷掉眼泪。

"傻不傻啊......."

左奇函压低声音,嗓音哑得厉害,带着无尽的心疼和无奈,轻轻呢喃。 他不敢大幅度动作,怕惊醒好不容易睡着的小孩。只能小心翼翼伸出手臂,轻轻把蜷缩的人一点点拢进怀里。 入手一片冰凉。 小孩浑身都是冷的,手脚凉得像冰,隔着薄薄的布料,都能感受到他整夜受凉的寒意。 左奇函心口又是一紧。

他轻轻将人抱起来,动作温柔到极致,生怕稍微重一点,就弄疼他、弄醒他。 杨博文本就浅眠,被轻轻挪动的时候,迷迷糊糊哼唧了一声,下意识往温暖的热源里钻,小脸蹭了蹭左奇函的胸口,像只受了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小兽。 哪怕在睡梦里,也本能地依赖他。 左奇函抱着他起身,稳稳走出客房,回到温暖的主卧。 他轻轻把人放在柔软的床上,拉过被子,严严实实裹住他冰凉的身体,连指尖都仔细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躺下。

而是坐在床边,俯身,视线一寸寸拂过小孩红肿的眼睛、苍白的脸颊、微微抿起的唇。 眼底满是懊悔和疼惜。 他知道,自己昨晚罚得没错。 杨博文胃疼偷吃冰、隐瞒身体不适、逞强硬扛,确实该长记性。 可他更知道 -- 这小孩昨晚真的怕惨了,也委屈惨了。 雷声轰鸣的时候,他一定躲在墙角发抖。

胃痛翻涌的时候,他一定疼得直冒冷汗。 被自己推开、被自己禁止撒娇求安慰的时候,他一定难过到极致。 却乖乖听话,一句不闹,一句不怨,全部自己扛。 左奇函抬手,指腹极轻地擦去杨博文脸颊残留的一点泪痕,声音轻得发颤

哥错了,对不起,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