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青竹村外的开阔山道已被人流占满。
四大宗门旗帜迎风舒展,色彩分明:玄天宗青旗、青岚宗蓝旗、赤阳谷赤旗、净水书院素旗,四列人马各占一方,阵型规整,气息森然。百余名师兄弟周身灵光隐隐流转,筑基修士分列前后,四位金丹强者并立阵前,磅礴气场交织在一起,压得周遭空气都凝滞不动。
玄天宗一侧,魏玄负手而立,灰袍无风自动。他身旁站着秦岳与一众此前落败的弟子,众人目光如刀,死死盯着灵雾山方向,眼底满是怨愤与杀意。这三日里,玄天宗早已将事情始末传遍其余三宗,言语间尽数将李繁三人塑造成闯入地界、肆意行凶的域外恶徒。
左侧,青岚宗金丹长老楚松面色淡漠,他身形高瘦,一身蓝袍,指尖轻捻道诀,目光冷淡地望向山路,姿态疏离。青岚宗与玄天宗实力相近,彼此竞争百年,此次应邀前来,表面是主持公道,实则想借机观望局势,坐收渔利。
右侧赤旗之下,赤阳谷金丹长老炎烈身材魁梧,周身萦绕淡淡赤色火气,性情外放,眉宇间带着几分悍勇。赤阳谷主营丹道、灵矿开采,门下弟子多务实尚武,对争斗、利益格外敏感。
最边上素旗队伍,便是净水书院。为首的金丹长老温景清身着儒衫,气质温文儒雅,周身灵气平和,不似其余几人锋芒毕露。书院一脉不喜动辄杀伐,偏重典籍、格物、术法研究,也是四宗之中立场最中立的一方。
四人四道气息,各有千秋,四股金丹威压层层叠叠,笼罩整片山谷。
“魏长老,你口中那三名域外之人,还有出手阻拦你的隐世高人,此刻应该要现身了吧?”楚松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
魏玄微微颔首,目光锁定灵雾山山道:“他们躲在山中养伤,今日有约在先,自然不敢不来。诸位道友今日前来,便是要一同评判是非,剪除祸乱青岚域的异类。”
“域外来客?”温景清抚了抚袖摆,眼中浮出好奇,“古籍记载天外有星海,没想到今日真能见到域外生灵。只是不知,他们为何无故打伤你门下诸多弟子?”
“并非无故。”炎烈粗声接话,语气带着偏向,“按魏长老所言,此三人闯入玄天宗辖地,无视域内规矩,先动手制服外门弟子,又接连击溃巡防大队,伤了数十人。这般行径,分明是目中无人。依我看,理当严惩。”
几人低声交谈间,山间雾色涌动。
灵韵一袭素裙走在前方,白裙在晨光里格外醒目。李繁、雷诺、苏雪三人紧随其后,步履沉稳。经过三日休养,外伤基本愈合,气血也恢复大半,只是能量装备尽数损毁,周身再无半分科技器械的微光,看上去与寻常凡人别无二致。
一行人行至四宗人马对面,停下脚步。
灵韵目光扫过四位金丹强者,神色从容不迫:“四位长老如约而至,倒是守诺。”
“灵韵道友,久仰大名。”温景清率先拱手,他常年研读域内隐世传闻,曾听闻灵雾山有一位修为高深的散修,不问宗门世事,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前日你出手阻拦魏长老,护下这三位域外朋友,今日不妨当众把事情原委讲清楚,是非曲直,我们四宗自有公断。”
温景清态度公允,没有先入为主定罪,让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魏玄立刻上前一步,声如洪钟,率先发难:“事到如今还有何好讲!此三人擅自踏入我玄天宗领地,无视灵税规矩,暴力扣押我外门弟子。我先后派遣周扬、秦岳带队处置,皆被他们用诡异器物重创。我身为宗门长老出手惩戒,又被道友强行阻拦。桩桩件件,皆是他们有错在先!”
他话音落下,身后玄天宗弟子纷纷附和,指责声此起彼伏。
秦岳更是上前,将手臂旧伤展露出来:“诸位长老请看,我等奉命行事,却被此三人百般刁难,身上伤势至今未愈。若放任域外之人如此横行,日后青岚域秩序何在?”
一时间,所有矛头尽数指向李繁三人。
雷诺闻言当即按捺不住,上前一步沉声反驳:“满口颠倒黑白!你们宗门弟子闯入青竹村,当众鞭打村民、强逼重税,视凡人性命如草芥,我们只是出手制止恶行,何来无故生事?”
“凡人缴纳灵税,侍奉修士,乃是青岚域万古不变的天道秩序。”楚松冷冷开口,“无灵根者无法吸纳灵气,不能自保,依靠宗门庇护才能存活,付出资源与劳力本就是本分。你们域外之人不懂此地规则,便肆意出手伤人,这便是过错。”
这套论调,与魏玄此前所言如出一辙。在这些老牌宗门修士眼中,阶级分化、强者奴役弱者,早已是刻入认知的常理。
“规则,不该是恃强凌弱的借口。”李繁往前踏出半步,目光直视四位金丹强者,声音沉稳有力,“青竹村民世代居于此处,上山开采灵矿、入林采摘灵草,流血流汗换取微薄口粮。可玄天宗征收的灵税层层加码,完不成税额便打骂、拘押,年年都有青壮死于矿洞与责罚之下。这便是你们口中的‘本分’?”
他抬手指向村落方向,村落里不少村民壮着胆子站在屋前,望向这边,眼神里有惶恐,也有不甘。
在场众人顺着目光看去,见村落破败低矮,衣衫褴褛的凡人缩在屋舍旁,景象凄惨。
温景清眉头微蹙,目光转向魏玄:“魏长老,李小友所言,是否属实?宗门征收灵税,当真严苛至此?”
魏玄面色微僵,强辩道:“灵税数额历来如此,并非我玄天宗独断。山中灵矿危险重重,凡人劳作死伤本就是常态,与宗门无关。他们既受宗门庇护,便该承受这份艰辛。”
“庇护?”李繁冷笑一声,“不见庇护,只见压榨。若是所谓秩序,便是强者压榨弱者,那这样的规则,我们绝不认同。”
双方言语交锋,立场彻底对立。
炎烈听得不耐,往前踏出一步,周身赤色火气微微躁动:“空谈道理无用。人是你们打伤的,规矩是你们破坏的,这是不争的事实。今日四宗齐聚,给你们两条路选:其一,束手就擒,随各宗长老回去受审,听候发落;其二,立刻离开青岚域东部,永世不得踏足此地。两条路,你们选一条。”
这根本算不上选择,无论哪一条,三人都难逃厄运。束手就擒,必然被借机清算;仓促逃离,群山连绵、宗门眼线遍布,以三人如今的状态,根本走不出多远。
灵韵站在一旁,淡淡开口:“炎烈长老这两个选择,未免太过霸道。事情起因本就源于玄天宗苛待凡人,怎能一味逼迫外来之人?依我之见,此事应当折中处理。”
“折中?”魏玄眼神一沉,“灵韵道友,你执意偏袒外人,难道是要与我们四大宗门作对?”
“我只是想就事论事。”灵韵道,“青岚域疆域辽阔,从来不是四大宗门一言堂。三位小友只是路见不平,并非穷凶极恶之徒。不如就此作罢,玄天宗放宽灵税,善待辖下村落,三位小友留在灵雾山附近,不再主动冲突。双方各退一步,化干戈为玉帛。”
“绝无可能!”魏玄断然拒绝,“我玄天宗数十弟子重伤,颜面尽失,若是就此退让,日后如何立足?今日这三人,必须留下!”
气氛再度紧绷,一触即发。青岚宗楚松冷眼旁观,并不表态,静待局势演变。赤阳谷炎烈态度强硬,明显站在玄天宗一侧。唯有净水书院温景清面露迟疑,心中已然察觉到此事并非玄天宗一面之词那般简单。
李繁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知道单纯争辩对错已经无用。四大宗门抱团排外,又顾及宗门颜面,不会轻易退让。想要打破僵局,唯有抛出筹码。
他侧头与苏雪对视一眼。
苏雪会意,忍着手臂残留的隐痛,从随身收纳袋中取出数卷装订整齐的纸册,缓步上前,将纸册分别送到四位金丹长老手中。纸册之上,字迹工整,绘制着简易图样。
“四位长老不妨先看一看。”苏雪声音清浅,“我们来自域外,不修灵气、不悟道法,却钻研万物运转之理,擅长改良技艺、提升产出。这几份册子,分别是灵矿开采优化法、灵草培育增产术,还有简易的器械打造思路。”
“依照上面的方法,灵矿开采效率可提升三成以上,矿料损耗大幅减少;灵草成活率、药效品级也能稳步提升。”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四大宗门赖以存续的根基,便是灵矿、灵草、丹药与法器。若是真能提升三成产出,对任何一宗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巨大收益。
炎烈原本一脸不耐,拿起纸册翻看几页,魁梧的身躯微微一怔。他执掌赤阳谷矿场与丹地多年,一眼便看出册子里记载的思路另辟蹊径,完全脱离青岚域古法,逻辑清晰,切实可行。
温景清本就喜好格物钻研,看得最为仔细,目光越看越亮,频频点头:“新奇思路!利用地形分担开采力道,分类筛选原石,减少无用功……妙,实在是妙!这些理论闻所未闻,却句句切中要害。”
楚松也缓缓翻阅,神色渐渐收敛了疏离,多了几分郑重。
唯独魏玄草草扫过几眼,满脸不屑,将纸册合上:“旁门左道的奇技淫巧罢了。我青岚域沿用千年的古法,何须域外之人指手画脚?想用这些东西收买我等,痴心妄想!”
他心中清楚,一旦其余三宗被这些技艺吸引,立场必然动摇,玄天宗再想联手围剿三人,便难如登天。因此他刻意贬低,想要打断众人的心思。
可这一次,其余两宗却没有附和。
赤阳谷炎烈放下纸册,看向魏玄,语气不复之前的强硬:“魏长老,话不能这么说。册子之中的法子,确实能提升矿场与药田收益。我赤阳谷掌管十余处灵矿,若是真能提效三成,获益巨大。”
温景清也拱手说道:“魏长老,学问无分内外,有用便是正道。净水书院愿意深究这些域外学识。依在下之见,此事或许可以重新商议。”
局势,悄然发生偏转。
玄天宗一心想要赶尽杀绝,可另外两宗已然被实实在在的利益打动。青岚宗楚松沉默不语,看似中立,实则也在权衡利弊。
魏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万万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方式扭转局面。他心知再强硬逼迫,只会引得其余三宗不满,当下压下怒火,冷声道:“就算这些技艺有些用处,也抵消不了他们伤人犯界的过错。诸位道友莫非要为了些许技艺,偏袒域外之人?”
“并非偏袒,而是权衡利弊。”温景清道,“青岚域安稳为重。能以平和方式解决,何必大动干戈,死伤不断?”
四宗内部,分歧已然显现。
李繁静静看着眼前一幕,心中了然。分化之策初见成效,但这远远不够。玄天宗树大根深,野心勃勃,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今日的辩驳与筹码,只是暂时稳住局面,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纸册在手,四宗立场已然出现明显裂痕。魏玄见其余三宗态度松动,心中又急又恼,却不敢当众发作。玄天宗近年扩张迅猛,本就引得邻宗忌惮,若是此刻强行独断,只会将另外三宗彻底推到对立面。
炎烈摩挲着纸册上的图样,粗声开口:“依我看,恩怨归恩怨,学识归学识。三位小友拿出的改良之法确有大用,直接赶尽杀绝太过可惜。不如定下折中方案:既往冲突一笔勾销,三位留在青岚域,将技艺详解传授出来,由四宗共同研习。”
此言一出,魏玄当即反对:“炎烈长老糊涂!此三人乃是域外异类,手段诡异,留在此地终究是祸患。今日能拿出奇技,来日未必不会暗中作祟。”
“祸患?”灵韵轻声插话,目光扫过玄天宗阵营,“真正的祸患,是苛待百姓、肆意挑起纷争的风气。三位小友自始至终只守青竹村,从未主动挑衅四宗任何一方。反倒玄天宗,因些许颜面之争,接连兴兵,死伤数十弟子,闹得方圆百里人心惶惶。”
话语一针见血,不少外围修士低声议论起来。青岚域各大宗门虽划分地盘,但如此大动干戈围剿外来者,近些年实属罕见。
楚松终于开口,蓝袍微动,语气不偏不倚:“灵韵道友所言有理。四宗同处东部,当以区域安稳为先。魏长老,对方伤人是实,可起因也的确是宗门治理严苛。硬要死战,纵使我们四宗联手拿下对方,自身也必有损耗,徒让旁人坐收渔利。”
他话里藏话,点出内斗弊端。青岚宗不愿看到玄天宗借着此事整合其余势力、一家独大,自然不支持彻底开战。
局面至此,四宗之中,青岚宗中立观望,赤阳谷、净水书院倾向和解,仅玄天宗一意主战。魏玄孤掌难鸣,脸色阴沉如水,双拳死死攥起。
温景清见状,顺势调和:“既然大家各有想法,不如分两步议定。第一,玄天宗下调青竹村及周边村落灵税,约束门下弟子,不得再随意打骂、拘禁凡人,此事由我与楚松长老共同监督。第二,三位域外小友暂居灵雾山,不得擅自踏入四大宗门核心领地。作为交换,三位需将灵矿、灵草改良之法完整整理出来,四宗各派专人前往学习,共享技艺。”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此一来,玄天宗挽回规矩体面,其余三宗得到实际收益,灵韵道友也能安心,各方各取所需,再无死仇。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这个方案面面俱到,把各方诉求都做了平衡。
炎烈第一个点头:“我赤阳谷同意!能提升矿场与药田产出,是天大好事,没必要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楚松微微颔首,表示无异议。
两大宗门表态,压力尽数落在魏玄身上。他环视左右,见门下弟子也面露迟疑,知道今日再坚持开战,玄天宗便会彻底孤立。权衡许久,他终究压下满腔杀意,冷声道:“好,我玄天宗暂且应允。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他们暗中生事,或是藏私不传技艺,我玄天宗第一个不会善罢甘休!”
“一言为定。”李繁应声,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这场以弱对强的博弈,总算暂时落幕。
一场注定血流成河的大战,终究被实实在在的利益与各方制衡化解。
四宗人马陆续散去。净水书院与赤阳谷留下几名执事,约定三日后前往灵雾山学习技艺;青岚宗人员径直返程,只留下几句客套话语;唯有玄天宗队伍撤离时,秦岳等人频频回头,目光中的怨毒毫不掩饰。魏玄临走前,深深看了李繁三人一眼,那眼神如同冰冷的毒蛇,暗藏杀机。
待四宗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青竹村的村民们才敢从屋舍中走出,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不少老人孩童对着灵韵与李繁三人连连作揖道谢,压抑多年的愁苦,终于散去大半。
“总算暂时安稳了。”雷诺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多日的身体彻底放松,“没想到知识和技艺,居然能比兵器法术更管用。”
“只是暂时而已。”苏雪冷静提醒,“玄天宗野心极大,今日被迫妥协,绝不会真心罢休。他们只是碍于其余三宗牵制,暂时隐忍。往后明里暗里的刁难、试探,恐怕不会少。而且我们的装备全部损毁,能源耗尽,依旧没有自保的核心依仗。”
李繁点头认同:“你说得没错。眼下的和平只是脆弱的平衡。我们现在有两件事要做:第一,如约传授改良技艺,稳住净水书院、赤阳谷两大助力,维系四宗之间的制衡;第二,利用这段安稳期,重新摸索战力之路。没有科技装备,我们就要吃透此地的修行规则,结合自身优势,走出新的路子。”
灵韵站在一旁,闻言眼中露出赞赏:“你看得很远。青岚域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玄天宗根基深厚,长老不止魏玄一位,宗门之内还有半步金丹的顶尖弟子,隐患极大。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可以为你们讲解此地完整的修行体系、宗门势力分布、山川险地与隐秘,帮你们尽快立足。”
“多谢前辈。”
众人谢过灵韵,又安抚了一番村民,确保村落再无后顾之忧,便一同返回灵雾山竹舍。
回到幽静的山林居所,连日来的紧张奔波终于停下。
接下来三日,灵韵系统讲解青岚域修行根基:灵气吸纳、经脉运转、灵根分类、丹药法器常识,还有各大势力的恩怨纠葛、隐秘底牌。李繁三人如同海绵一般疯狂吸收信息,终端全程记录,不断完善数据库。
星际文明的逻辑思维,搭配修仙世界的力量规则,彼此碰撞融合。
李繁主攻近身搏杀与灵气弱点分析。他结合特战格斗技巧,对照修士灵气流转的经脉节点、发力破绽,反复推演。修士依赖灵气催动招式,一旦经脉受阻、灵气紊乱,战力便会大打折扣。他原本就擅长精准打击弱点,如今对症下药,近身战力再度精进。
雷诺体魄强健,耐受力极强,每日在山林中负重奔走、演练攻防,打磨肉身。失去能量护盾后,强悍的肉身便是第一道防线。
苏雪则全身心梳理各类改良技艺,将灵矿开采、灵草培育、简易工具制作等内容拆分细化,写成通俗易懂的卷宗,方便前来学习的宗门执事理解。同时她也在观察此地材料特性,尝试利用山间普通矿石、竹木,打造最基础的简易器械,弥补装备缺失的短板。
三日转瞬即逝。
净水书院、赤阳谷的执事如期抵达灵雾山。两人态度谦和,虚心求教。苏雪与李繁轮流讲解原理、示范操作,毫无保留。
这些源自域外的基础应用知识,让两名执事大开眼界。从地形利用、力学分担,到分类筛选、环境调控,每一处细节都颠覆了青岚域沿用千年的古法。两人学得格外认真,频频记录、发问。
一来二去,双方关系渐渐融洽。两名执事也时常闲聊起域内见闻,无意中透露出不少四宗动向。
据他们所言,玄天宗返回之后,表面恪守约定,下调了灵税,约束门下弟子,看似安分,实则暗中调动人手,四处打探三人来历,还派人联络域内其余小型宗门,隐隐有拉拢势力、孤立三人与灵韵的意图。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李繁听完汇报,面色凝重,“玄天宗是打算慢慢布局,等待时机成熟,再一举发难。”
“不止如此。”灵韵补充道,“我昨夜下山探查,听闻玄天宗已向更远地域传讯,邀请域外强者前来。他们认定我们是巨大威胁,绝不会放任我们安稳立足。”
危机从未远离,只是换了一种形式潜伏在暗处。
夕阳斜照,竹舍外的竹林被染成暖金色。
李繁望着连绵起伏的群山,心中思绪万千。自星海坠落玄灵星,他们从被迫应战,到借力周旋,如今暂时获得喘息之机,可前路依旧步步荆棘。
科技与仙法的碰撞、域外来客与本土势力的对立、宗门之间的利益倾轧、潜藏的阴谋暗算……层层叠叠的难题摆在眼前。
但三人眼中,没有退缩。
火种坠落在异世,便要在这片土地生根、燃烧。
“既然对方不肯罢休,那我们便主动准备。”李繁转过身,看向同伴与灵韵,“接下来,一边夯实自身实力,一边继续维系各方关系,同时探查这片天地的更多秘密。我们要在这里活下去,并且站稳脚跟。”
雷诺握紧手中的震荡匕首,眼神锐利:“不管来多少对手,接下便是。”
苏雪将新整理好的卷宗收好,淡淡开口:“我会尝试利用本地资源,打造基础器械,逐步恢复我们的部分优势。”
灵韵含笑颔首:“有决心便有希望。青岚域的风雨才刚刚开始,我会陪你们一同面对。”
晚风穿林,竹叶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