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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下颌线是租来的”梗出圈

穿成恋综绿茶后,我靠发癫洗白

有些梗,生来就是要出圈的。

比如苏恬在跳绳环节随口说出的那句“你的下颌线可能是租来的,但你的运动神经应该是借的——而且是高利贷,到期要还的那种”。这句话从直播画面里被截出来的时候,还只是一句吐槽。等传到微博上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张传世名图。

截图师显然是个天才。他精准地捕捉到了陆时砚被绳绊到脚的那个瞬间——左脚踩右脚,双臂在空中划出一个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弧度,下颌线因为用力而绷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锐角。图片配文只有两行字:

“下颌线:租来的。”

“运动神经:高利贷借的,明天到期。”

这张图在当晚十一点二十分被一个拥有百万粉丝的娱乐号发出,配文只有四个字加一个感叹号——“苏恬语录”。到十一点四十分,转发量突破五万。到十二点,热搜词条#下颌线是租来的#以一种堪称蛮不讲理的速度冲到了总榜第三。

不是文娱榜第三,是总榜第三。

广场上,各路网友争相产出。有人把陆时砚在节目里所有绷紧下颌线的镜头剪辑成了一个长达三分半的混剪视频,配乐是《运动员进行曲》,标题写着——“下颌线租赁合同到期提醒”。有人做了九宫格表情包,每张都是陆时砚在不同场景下的下颌线特写,分别标注了“租期已到”“续租失败”“押金不退”等字样。还有一个网友干了件更离谱的事——他去查了陆时砚名下有没有和“下颌线”相关的商标注册,然后把查询结果截图发了出来,配文:“查过了,没注册。所以确实不是他的。”

这条截图的转发量破了苏恬那条原版,成为当晚数据最高的单条微博。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窝在心动小屋的客厅沙发上,头枕着林鹿的肩膀,脚搭在许言之的腿上,手里端着一杯新泡的桂圆红枣茶,看着电视屏幕上正在滚动播放的微博热搜榜单。

“陆老师,”她对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陆时砚说,语气真诚得像是真心在替他出主意,“我建议你明天发个声明,就说下颌线已经买断了,不是租的。顺便给你的下颌线买个保险,以后它就是你最重要的个人资产。”

陆时砚黑着脸喝咖啡,不说话。

赵璟在旁边小声补充:“其实从法律角度来讲,人体器官不能作为个人资产进行注册登记。下颌线属于面部轮廓的一部分,不具有独立的财产属性。”

“那陆老师岂不是很亏?”苏恬立刻接话,“他的下颌线都为他打工这么多年了,连个名分都没有。”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嗯,劳动关系上的灰色地带。”赵璟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配合她的胡说八道。

“太过分了,”苏恬拍了一下沙发扶手,义正词严,“陆老师,我支持你为下颌线维权。第一步,先给它取个名字。第二步,在微博上给它开个独立账号。第三步——你跑什么?”

陆时砚站起来就走。走之前把咖啡杯重重放在茶几上,但这个“重重”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因为杯子底下垫了杯垫,放下去只是一声闷闷的“噗”。这个声音配上他愤然离场的背影,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喜剧效果。

弹幕笑吐了。

“陆时砚试图发脾气但被杯垫暗算了”

“噗——哈哈哈哈那个噗是杯垫对顶流最后的温柔”

“不是,你们有没有发现陆时砚现在被黑了也不生气了反而跟着一起玩梗”

“因为他已经认命了。被苏恬吐槽的顶流,就像被猫踩脸的猛虎,再怎么挣扎也没有用”

“好家伙这个比喻太精准了”

苏恬目送陆时砚上楼,转头对许言之说:“他是不是比以前可爱多了?”

“是。”许言之嗑着瓜子,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点评道,“男人嘛,绷着的时候最没意思。放下架子之后,反而顺眼了。”

林鹿从苏恬肩膀旁边探出脑袋,犹豫了一下说:“其实我觉得陆老师之前也挺好的,就是太远了。现在感觉他就在我们旁边,不会让人觉得不敢跟他说话。”

苏恬拍了拍林鹿的头:“聪明。不过你已经有赵璟了,别打陆老师的主意。”

林鹿的脸在三秒内完成了从正常肤色到熟透番茄的全过程转变,她把脸埋进苏恬的肩膀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抗议。弹幕精准捕捉到了这一幕,有人开始刷“林鹿红温记录本季第七次”,有人补充“赵璟耳朵红记录本季第十二次”,然后有人总结——“这对是红温CP”。

第二天早上,苏恬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洗漱,不是吃早餐,而是打开手机确认一件事——陆时砚到底有没有给他的下颌线开微博账号。

没有。

但有人替他开了。

这个账号的用户名是“陆时砚的下颌线”,头像用的是那张“租赁合同到期提醒”的表情包。账号简介写着:“不是租的。谢谢。”第一条微博发布于凌晨三点十七分,内容只有五个字:“苏恬你等着。”

这条微博的点赞量在凌晨六点突破了二十万。

评论区前排被各路人才占领。第一条:“你到底是下颌线还是声带,怎么会发微博?”第二条:“凌晨三点发微博,你主人是不是失眠了?”第三条更离谱,只有两个字——“续租吗?”

苏恬笑得在床上打了三个滚。

她捂着肚子爬起来,顶着一头鸡窝走下楼梯,在餐厅门口刚好撞上了陆时砚。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零点五秒。陆时砚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眼底下有一圈不太明显的青灰色。苏恬看着那圈青灰色,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陆老师,早上好。你的下颌线昨晚睡得怎么样?”

陆时砚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气的,是努力在憋笑憋的。

“苏恬,”他放下杯子,“你昨晚有没有关注一个微博账号?”

“什么账号?”苏恬装傻。

“别装了。你刚才在楼上笑的时候整栋楼都在震。”

“哦,你说那个‘陆时砚的下颌线’啊,”苏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关注了,还点了赞。第一条微博的评论区我也看了——续租吗?”

陆时砚把咖啡杯放下来。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苏恬面前站定。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伸出手,按着自己的下巴,做了一套下颌线放松操。左三圈,右三圈,最后用力揉了一下咬肌。

“没有租,”他把手放下来,“原装的。”

苏恬愣了一下,然后笑疯了。她笑得弯下腰,一只手扶着餐厅门框,另一只手捂着肚子。弹幕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下颌线自证”炸得人仰马翻。赵璟端着牛奶杯,用一种技术人员的严谨态度评价道:“这是我见过最硬核的回应方式。”

陈屿白跟着点评:“但确实有效。你看他的下颌线,刚才做放松操的时候还在。”

孟晚推了推眼镜:“从法律角度来讲,这个证明方式不具有证据效力。但从综艺效果来讲——满分。”

只有江晏没有说话。他端着他的保温杯,安静地坐在角落。但他看陆时砚的眼神比平时温和了几个百分点。因为从今天开始,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身份——都被苏恬的“发癫”波及过。而陆时砚今天的表现,说明他正在适应这种波及,甚至开始享受它。

下午,#下颌线是租来的# 热搜不但没有下降,反而又被拱上去了。因为陆时砚本人亲自下场,发了一条微博。内容只有六个字,配图是他早上做下颌线放松操的直播截图——表情管理最失败的那一帧。

“原装的。有保修卡。”

全网沸腾。

连陆时砚的经纪人都发了条朋友圈,内容是“我们家艺人自从上了《心动信号》之后就疯了,但疯得很好,继续保持”。

晚饭的时候,八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吃火锅。热气氤氲,红油翻滚,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

苏恬夹起一片肥牛,蘸了蘸自己调的油碟——三勺醋两勺蒜一勺小米辣,她从第一天来就这个蘸料配方,被许言之吐槽过“你这样吃不怕拉肚子吗”,她当时的回答是“人生已经够苦了,不能再吃清淡的”。这句话后来也被做成了表情包。

她嚼着肥牛,忽然想起一件事。

“陆老师,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陆时砚正在跟一颗撒尿牛丸较劲,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你的人设到底是公司给你立的,还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说实话。”苏恬问得轻描淡写,像是在问“你今天穿这件衬衫挺好看的哪里买的”,但她眼睛里的认真是藏不住的。

陆时砚把牛丸咽下去,沉默了好一会儿。火锅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水汽把他的脸蒸得有些模糊。然后他把筷子搁在筷架上,做了一个决定。

“公司立的,”他说,“但我自己也想要。因为高冷比紧张容易演。”

餐桌上安静下来。

“以前上综艺,我不知道说什么,就干脆不说话。不说话就不会说错。不笑就不会被人说笑起来不好看。不主动就不会被拒绝。”陆时砚端起手边的酸梅汤喝了一口,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时间长了就习惯了。习惯之后就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样子。”

“那现在呢?”苏恬问。

“现在,”陆时砚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下颌线都被说成是租的了,还有什么好装的。”

苏恬举起手里的酸梅汤,跟他碰了一下杯:“恭喜你,终于从神坛上走下来了。下面的空气怎么样?”

“还行,”陆时砚说,“就是有点辣。”他指了指自己碗里被苏恬偷偷放进去的一块小米辣。

全场笑翻。

林鹿笑得把脸埋进赵璟的肩膀里——然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又猛地弹起来,耳朵红得像锅里的虾滑。弹幕当场去世。

“林鹿!!!你刚才靠赵璟肩膀了!!!我截图了!!!”

“这是本季最大进展没有之一”

“在火锅的热气里完成了人生第一次肢体接触,浪漫”

“浪漫什么浪漫,没看到她弹起来的时候差点打翻油碟吗”

江晏也在吃火锅。但他除了涮菜之外,还会做另一件事。苏恬的酸梅汤快喝完的时候,他会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杯子挪过去。苏恬的碗里没有肉的时候,他会从锅里夹一片刚涮好的肥牛放在她碗边上。不是直接放碗里——是放在碗边上,她可以选择吃,也可以选择不吃。苏恬每次都选择了吃。

弹幕有人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江总在全场笑翻的时候 把酸梅汤往苏恬那边挪了”

“还有肥牛 肥牛也是他夹的 放在碗边上 不是放碗里”

“这就是分寸感 谁懂 他从来不替她做决定 他只是把选择放在她手边”

“姐妹们我宣布 江晏是恋综男嘉宾的标杆 其他人来学”

火锅吃完,碗筷被工作人员收走,桌子擦干净。八个人围坐在客厅里,进行今晚的最后一个环节——“心动留言”。这次节目组改了一个规则:不是匿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每人说一句话,想对谁说就对谁说,说完不强制对方回应。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沈心柔。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毛衣,扎了个丸子头,露出标志性的虎牙。她说:“苏姐姐,谢谢你今天教我煮泡面。虽然煮糊了,但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泡面比牛排好吃。”

苏恬朝她比了个心。

陆时砚站起来,走到客厅中央。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所有人,然后停在苏恬身上。他的下颌线不再绷紧,他的姿态不再刻意,他就那么站着,像一个普通人在朋友聚会上站起来敬酒。

“苏恬,”他说,“谢谢你骂我的下颌线。”

全场笑成一片。但陆时砚没有坐下,他等笑声平息下来,继续说。

“你说得对,我以前活在别人的剧本里,连自己的下颌线都要管好。这几天被骂醒了,虽然醒得有点丢脸。但至少——我现在站在这里,不是在演陆时砚,是陆时砚本人在说话。”

他朝苏恬微微颔首,走了回去。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煽情,但餐桌上响起了自发的掌声。带头鼓掌的是苏恬。她鼓得很用力,掌声响亮得像放小鞭炮。

然后江晏站起来。

全场瞬间安静。江晏平时在集体环节几乎不说话,他的“隐形人”属性虽然在苏恬的影响下大幅削弱,但主动站起来发表留言还是头一回。他手里没有拿保温杯,两手空空地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苏恬。

“我喜欢你。”他说。

整个客厅安静得能听到赵璟吞咽口水的声音。不是假的安静,是真的所有人都被这四个字的冲击力打得大脑停摆。

陆时砚刚喝进嘴里的酸梅汤停在半空中——不是比喻,是他真的把杯子举在嘴边忘了放下。林鹿双手捂住了嘴。许言之的瓜子嗑到一半悬在指尖。连导演陈哥都在监控室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卧槽”。

苏恬坐在沙发上,维持着刚才吃薯片的姿势,手里还捏着一片没来得及塞进嘴里的原味薯片,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江晏看了一眼她的表情,补充道:“的算法。”

“我喜欢你的算法。”他说完整版,语气依旧平稳,像是在汇报一项实验数据,“你的行为模式、决策路径、情绪波动曲线——都很有意思,值得长期研究。”

苏恬把薯片塞进嘴里嚼了嚼。心跳从一百二降回八十,耳朵尖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她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空白算什么,但她决定暂时不去追究。

弹幕就没有她这么冷静了。

“江晏你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我喜欢你——的算法。这六个字中间为什么要停顿!!!!”

“他是故意的吧他肯定是故意的他就是在测试苏恬的反应”

“苏恬的反应:耳朵红了->耳朵不红了->把薯片吃完了”

“笑死我了苏恬的人生准则:就算世界崩塌也不能浪费薯片”

“但他说的是真话啊他喜欢她的算法就是喜欢她的全部因为他的AI分析的就是她的全部”

赵璟在所有人都还在消化刚才那波冲击的时候举起了手,表情认真得像是在开技术评审会:“江哥,你说的算法具体是指什么?是情感决策模型还是行为预测模型?有没有发表过相关论文?”

全场再次安静。

这种安静跟刚才被“我喜欢你”炸出来的安静不一样,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忍笑忍到面部肌肉抽搐的安静。

许言之悄悄问孟晚:“程序员求偶都这样吗?”

“不是求偶,”孟晚推了推眼镜,低声回答,“赵璟可能真的只是想讨论论文。”

弹幕疯了:“赵璟你他妈就是我的嘴替”“赵璟问出了我最想问的问题”“江晏我求求你快说你到底研究她研究到什么程度了”。赵璟的提问最终没有得到回答,因为导演组宣布今晚的录制到此结束。

嘉宾们陆续起身,苏恬伸了个懒腰往楼上走。在楼梯拐角处,她遇到了江晏。两个人站在楼梯上,一个往上走,一个往下走,刚好卡在同一个台阶。

苏恬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两个人差不多高。走廊的灯光被拐角吃掉了一半,留下暖黄色的阴影落在他们之间的台阶上。

“江总,”她开口了。

“嗯。”

“你刚才那个停顿是故意的。”

江晏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独立包装的润喉糖,递给她。苏恬低头看了一眼,是她今天早上跟许言之随口提过一句“嗓子有点干”之后,他放在她茶几上的那种薄荷味的。

“你又偷听我说话。”

“不是偷听。你的音量正常,我的听力范围正常,属于公开信息采集。”

苏恬把润喉糖剥开塞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在舌尖化开。她含着糖,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江晏,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采集了这么多数据,分析报告写了吗?”

沉默了片刻。

“写了。”

“结论是什么?”

他没有回答。夜风吹过走廊的窗缝,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了一点。然后他伸出手,把她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快得几乎来不及察觉,收回的速度比伸出的速度快了一倍。

“结论还在验证中。”

然后他转身上楼了。脚步比平时快零点五倍。

苏恬站在原地,含着那颗润喉糖,感受着耳朵尖上残留的、不属于自己的温度。薄荷的清凉冲进鼻腔,让她整个人比刚才清醒了十倍。她忽然想起自己问江晏的那句话——“我是在看你的耳尖”,现在她觉得那句话可以原封不动地还给她自己。

弹幕没有拍到楼梯拐角的这一幕。但走廊的固定机位拍到了苏恬走上三楼时脸上的表情,以及江晏走进二楼房间时微微泛红的耳尖。

有人在弹幕里写了一句话。就一句话,被疯狂点赞。

“当AI开始藏不住耳朵红的时候,算法就已经失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