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短暂惊讶过后恢复了冷静,并没有说什么,反倒是一旁的郑媚儿还在煽风点火。
“哎呀,自古以来男女触碰都要避嫌的,这样万一叫外人看到了指不定怎么议论,夫人难道是大摇大摆从正门进来的吗?那岂不是所有百姓都……”
晏城就一个门,我不从正门进来,难道要挖地道进来吗?
和小桃合力把昏迷的男人扶到椅子上,我意有所指道:“照你的意思,见死不救才是正道?是我深闺待久了,倒不知人心竟也有铁打的,但你不要忘了自己是怎么进府的。”
“明月,此人是?”
李涯要帮我擦掉脸上的脏污,被我躲开了。
看到他就来火。
“不认识,只是正好救了而已,将军若是好奇不妨自己查查底细吧,他失血过多,需要大夫。我很累,先下去了。”
小桃犹豫还想说什么缓解气氛,我扯着她的袖子离去。
等到了屋子,小桃终于忍不住怒骂。
“小姐,那个郑媚儿真是个白眼狼,竟然这样抹黑我们,早知道我们就在苏州待着了,哪里用得着受这窝囊气!”
“苏州没有疫病。”也不需要行医。
“好嘛好嘛,我就是随口一说,可咱们都回来了,草药可怎么办?眼看又要暴雨了。”
深夜,我翻着宴城本地的草药书,正犯困之际,看到其中一行小字注释时瞬间来了精神。
【蛇草避阳喜湿,除洞穴外,多寄生于腐树内部】
次日一早,我正要将熬制的汤药发下去,为首的张大夫拦住了我。
“夫人可能有所不知,蛇草药性太过猛烈,若是直接服用会导致心脏过寒,出现绞痛呼吸不畅的症状,可能还需要……”
我接住话茬继续道:“藏红花,生姜,枸杞,再配上一两味温和健脾的药。”
“想不到您竟然对医术也精通,是老朽多有顾虑了,这就安排人发放下去。”
我小时候最厌恶看书,可偏偏我娘的月钱被恶意克扣,屋里也没有任何能玩的东西,只有几本老旧的医书。
我娘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后来打仗家中遇到变故,她只好逃去外地,辗转之下到了姜家做丫鬟。
将书合上,我刚吹了灯,就听见门外放轻的脚步声,小桃从不会这样鬼鬼祟祟进门。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我翻身一把握住了枕边的短刀,那人迅速逼近到身前,按住了我的肩膀。
“明月,你身上有没有伤到?我带了金疮药。”
是李涯。
“深夜潜入女子房间可不是君子所为,需要给将军点时间想个借口吗?”
被我盯得心虚,李涯偏过头。
“这几天委屈你了,我确实查到了郑媚儿的关系,她不是本地人,两个月前,也就是水灾刚过一个月的时候,她来了晏城,住在张知县府外的一处私宅。”
想到最初见到她的场景,我沉思片刻后问:“也就是说,在我们看到她之前,她一直都不需要偷吃的过活吗?”
“可以这么说,但这几日并没有看到她私下联系谁,救灾结束后也没有和张知县私下说过话,俩人看起来并不熟稔。”
“张知县有几个孩子?”
“一个男丁,身形消瘦似麻杆,没有武功,身上也没有伤口,走路稳健,并不是貔貅玉佩的主人。”
想要李涯命的人还真不少。
我卸了力气靠在床头,想到苏州城外那晚,李涯问我的话。
“姜明月,你确定还要继续跟着我?”
我怎么说的来着。
“可我就是想嫁给将军,至于将军到底是谁,会不会换人,我并不在乎。”
心跳空了几拍,我知道自己扯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