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病倒了。
三天前,皇上将她许配给了小将军李涯,可将军本人还远在千里外的大漠征战。
按理说会找个当官的女儿家许配,可不知怎么,皇上却点名要商人出身的姐姐当正妻,不可是偏房妾室。
姐姐面色惨白,将汤药碗推到地上。
“爹,娘,我不要嫁!”
“这都出征半年多了,谁知道他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就算回来肯定也是残废。”
“打仗哪有身上好好的,我嫁过去岂不是天天独守空房,那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姐姐越说越委屈,埋进大夫人肩头痛哭。
大夫人也连声叹气,帮着女儿劝夫君。
“总有其他办法吧,莹儿还小呢,万一只是随口一说呢……”
可皇上金口玉言,再加上将军府上午已经派人来了,商量着彩礼清单。
眼下就是再不情愿也是板上钉钉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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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现在是耍小性子的时候吗,这可是皇上点名的婚事,搞不好要诛九族的!到底是全家的命重要还是你个人的私情重要!”
我躲在屋顶偷听,边听边小声偷笑,头一次庆幸自己是庶女,好事轮不到我,坏事也轮不到我。
等翻墙回到小院,侍女小桃帮我打了水洗脸。
“小姐,你这是又去哪儿钻洞了,简直成了泥娃娃,万一让大夫人抓着肯定又要挨骂。”
我脱下灰扑扑的外衣,不以为然:“爱骂骂吧,反正也不是我亲娘,她看我不顺眼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还不是为了对外装个慈悲样子。”
我娘本来只是她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因为老头子喝醉认错了人才有的我。
她成了妾室,不必再做洗衣扫地的粗活,可依旧被困在这大宅院里。
从我出生起,我娘每天都要按大夫人的要求做双面刺绣,不然就是动辄打骂。
我五岁记事起,她因为天天挑灯缝线几乎看不到东西了,只能靠声音和我说话。
我六岁时,她本想要抱着我上吊,最后还是把我支出去了。
她死后,我第一次和老头子一家坐在了一桌,第一次吃到了桂花酥,我偷偷藏了一块留给她,直到她身体冰凉不肯回应我,我才后知后觉她再也不能吃东西了。
树倒猢狲散,她的几个侍女被调去了大夫人身边做事,只有当陪嫁的小桃不愿走,她把我拉扯大。
我和小桃一直都是在最偏的小院子,管家却突然说大夫人要见我。
小桃抓着我的手,一边问管家是因为什么。
我心知是上次叫我过去,大夫人说丢了镯子,命下人打了我五十板子,我卧床三天。
可大夫人身边的人都见风使舵,谁会顾及她呢。
管家白了她一眼:“不该打听的别打听,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说罢,勉强给我堆了个笑脸。
“小姐,走吧。”
我没理他,快步走在前面,不多会儿,躲在一个拐角处,我趁着天黑悄悄伸腿绊了他一下。
管家捂着膝盖咒骂,我从另一边走出来,很是疑惑:“怎么了?不是说大夫人有急事吗?你磨磨唧唧的,万一耽误了正事可怎么办?”
“你先去吧,在祠堂。”
“那怎么行,”我伸手抓着他领子,直接提了起来,“管家琐事缠身,大夫人看不到要是急坏了身子可不行。”
等快到地方,我笑嘻嘻松开手,任由管家用眼神把我剜了一遍。
大夫人和老爷对视了一眼,让我坐到了身边,简单寒暄过后就开门见山。
“明月,你觉得李小将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