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温度上来了,小姨连着几天忙前忙后,连我也看出了不对劲。
见她拎着的袋子,我疑惑:“小姨,买这么多布是做什么?”
“衣服,小被子,小围兜,这都要提前预备着的,等到生下来再做就来不及了。”
我哑然失笑,这才四个月,还要半年多才能知道男孩女孩。
我爸也忙着修剪家里的几十个盆栽,连带着前两天从邻居家抱来的小狗都要学站立蹲下和叼球。
非说是为了提前让它学会认人,以后陪孩子玩。
见小黑累得吐舌头,我给它喂了块排骨,不忘劝我爸。
“它学不会的,才几个月大呢,快别瞎折腾了。”
“你试试。”
我半信半疑开口:“蹲下?”
“汪!”当真蹲下了,尾巴摇得飞快。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出去躲清净了。
不知不觉走到了河边,几条小鱼正吃水草上的小虾和鱼卵,当初就是在这里写生遇到的李涯。
真是世事无常。
河边的石头有些已经腐朽了,地上都是弹孔和干掉的血迹,这个城市每天都有无数人死去。
我扶着岸边的石柱正要上桥,却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那人的心跳快极了,呼吸声重重拍打在我耳边,我难受得要挣脱,这人反而抱得更紧了。
光天化日的,竟然有人耍流氓!
还不等我开口,那人倒先劝上了。
“小姐,你千万别想不开,现在遇到的困难都只是暂时的,以后的路还长,你还有大好的明天呢!”
我无奈,拍拍搂在我腰上的手臂:“松手。”
“不松,万一你真跳了怎么办?我可不会游泳。”
“你再不松手我就真跳。”
等腰间的力道松了,我转身看向那人,眉眼端正,梳着背头,很是利落的打扮。
大衣的肩膀位置甚至别的徽章,怎么看也不像是流氓。
倒是一身正气,眼睛也黑得发亮,估计真把我当成投河的了。
我往后退了几步,和他隔开距离:“想多了,我只是看风景。”
“真的?可你还叹气,探着身子,就像……”
他没继续往下说,那神情分明是不相信。
这一根筋的愣头青。
我摸着微微凸起的肚子,还是解释道:“我怀孕了,就算死也不可能带着孩子一起,你要不信去我家看。”
在离家最近的路口,李涯的视线落在我身后的“尾巴”上。
男人走到前面,笑着和他寒暄。
“李队长这是等人?”
李涯看向他身后的我,脸上带了笑意:“等我太太,廖队长怎么会路过这儿?”
这俩人竟然是认识的?
我正要走,男人抓住了我的手腕。
真是个怪人,我随口一说怎么还真跟着我了,跟着就算了,我都到家了还不让我走。
我抽出手,挽着李涯的胳膊,冲男人摆手:“你走吧,我到家了。”
男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李涯,沉默了片刻。
“那就好,下次别再离河边那么近了。”
说罢自顾自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暗笑是自己想多了。
就是不知道这人怎么会认识李涯。
我问李涯:“他是谁啊?你怎么从没和我提起过?”
“廖三民。”
姓氏倒是少见,我又问:“你同事吗?人还不错,就是太轴了。”
他不愿多说,牵着我的手往回走。
“算是吧,饿不饿?下次再出门我安排人跟着,万一遇危险了也有个照应,不然总不放心……”
“得了吧,我又不是慈禧,整这些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