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烈归葬

陈氏姐妹的事尘埃落定的时候，王荣熙上将的灵柩，终于从南境边界运回了联邦首都。

灵柩里没有遗体，只有他生前常穿的那件洗得发白的上将军装、一枚佩戴了一辈子、边缘都磨平了的联邦勋章，还有一块从他旗舰「镇边号」坠毁地采集的、带着维度灼烧痕迹的碎石。时空湍流撕碎了一切，舰体、装甲、人体，连一块完整的残片都没能留下。

联邦最高议会全票通过了追授决议：

追授王荣熙「联邦护国上将」军衔，入祀联邦英烈祠，位列开国英烈第一序列；南境维度边界带正式命名为「荣熙防线」，在湍流最核心的位置矗立一座百米高的维度稳定碑，镌刻上将生平事迹，永世镇守边境；王家遗属由联邦终身赡养，子侄辈优先招录联邦军政体系，优先进入最高学府深造。

同时获批的，还有赵润懿女士的合葬申请。

这位出身古族世家的女子，以一介平民之身，守了丈夫一辈子。王荣熙守边境，她守家；王荣熙守万民，她守他一人。最后在府邸里，她穿着当年出嫁时的衣服，握着两人的半块合璧玉佩，以自己的方式随他而去。联邦以英烈家属的最高礼遇，准许她与王荣熙合葬于英烈陵，入录英烈家属名录，受后世敬奉。

下葬那天，首都飘着细碎的本源晶雪 —— 这是四维空域特有的天气，细碎的本源结晶落在身上，凉丝丝的，像化不开的哀思。

送葬的队伍从中央广场一直排到英烈陵，沿途百万民众自发驻足，手里捧着白花，安静得只有脚步声。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动员，所有人都记得，升维最危险的时候，是这位上将带着第三舰队顶在最前线，用舰体挡住了维度湍流，用命护住了后方的亿万百姓。

人群里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带着孩子的夫妇，有穿着校服的学生，还有很多从边境聚居地特意赶回来的民众。他们之中，很多人当年都是被王荣熙的舰队从战乱里救出来的。乱世里，那位将军一身戎装，站在舰首说 “有我在，你们就安全” 的样子，很多人记了一辈子。

黄天良一身黑色戎装，亲自扶灵。这位和王荣熙一起从乱世打出来的老将，全程紧抿着嘴，眼眶通红，却腰杆挺得笔直。他敬了一辈子军礼，那天在陵前，他抬手的动作格外慢，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军礼落下的时候，这个打了一辈子仗、流血不流泪的汉子，眼角终于滚下一滴泪。

我站在陵前的高台上，看着底下漫山遍野的人群，看着墓碑上并排的两个名字，只说了一句话：

“升维的路，是拿命铺出来的。我们往前走，但不能忘了是谁替我们挡住了第一波风浪。”

话音落下，全场山呼海啸般的誓言声席卷而来：

“守土护民，至死方休！”

那天之后，荣熙防线的稳定碑前，总有人自发放上鲜花。

边境的风再大，湍流再凶，那座碑就立在那儿，像当年那位老将一样，稳稳地守着联邦的南大门。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