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白光骤然落下的瞬间,苏小禾浑身一僵。
耳边王阿叔焦急的呼喊、二黑急促的犬吠清晰无比,近得仿佛下一秒他们就要顺着洞口钻进来。白泽毛茸茸的小身子死死挂在她的裤腿上,粉嫩的耳朵紧紧抿起,金灿灿的瞳孔绷得发亮,细碎的星光从头顶巨树簌簌坠落,偏偏连一丝声响都不敢泄露。
一旦被凡人窥见漱灵空间,千年结界即刻崩塌,黑雾之灾会提前倾覆而来。
电光火石之间,苏小禾脑子里猛地闪过方才涌入的零碎秘术。她下意识攥紧手心,凭着眉心残留的温热灵力,抬手往身后虚空一按。
无形的柔光无声铺开,偌大流光溢彩的秘境、摇曳叮铃的灵花、翡翠般的巨树尽数隐去。
方才奇妙瑰丽的天地彻底消失,只剩下潮湿幽暗的土洞岩壁,粗糙又普通,满是泥土与青苔的气息。
洞口的光束扫进来,稳稳落在苏小禾单薄的身影上。
“小禾!可算找着你了!”
王阿叔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扒着滑溜的洞口,弯腰探进头来,身后的二黑也探头探脑,尾巴摇得飞快,看见苏小禾就呜呜低叫,像是在认错。
苏小禾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指尖残留的野草莓红汁还未干透,她勉强扯出一个慌张又委屈的笑,故意揉了揉发红的眼角,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阿叔,我不小心摔下来了,找不到路,不敢乱动。”
她刻意垂下手,宽大的粗布衣袖恰好遮住了死死抓着裤腿、彻底隐入阴影的小白泽。
王阿叔没多想,只当是小孩子进山贪玩迷了路,吓得慌了神。他连忙伸手:“快伸手,叔拉你上来!这后山老树洞深得很,还好没摔伤!你阿婆在家都急哭了!”
“阿婆……”苏小禾心口骤然一紧。
白泽藏在她袖管阴影里的小身子微微发颤,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手腕,无声地提醒着方才的预言。
黑雾覆世,万物俱灭。若是她败了,村子、阿婆、所有她熟悉的一切,都会化为飞灰。
苏小禾咬了咬下唇,压住眼底的慌乱,乖乖伸手抓住王阿叔的大手。
粗糙有力的力道拽着她往上拉,失重感褪去,下一秒,她便重新踩在了后山的泥土草地上。
晚风依旧沙沙作响,只是再也没有灵花摇曳的铃音,没有漫天闪烁的碎星,普通的山林夜色,暗沉又寻常。
二黑立刻扑过来围着她转圈,湿漉漉的鼻子蹭着她的裤脚,讨好又愧疚。
王阿叔拍了拍她身上的草屑泥土,絮絮叨叨地念叨:“以后可不敢乱跑了!这后山深处荒得很,多少老人都不敢来,还好你福大命大!”
苏小禾低头应着,指尖悄悄收紧。
袖管里,那团雪白温热的小团子始终一动不动,安静得诡异。
跟着王阿叔往村里走的一路上,晚风拂面,村里袅袅的烟囱炊烟遥遥在望,熟悉的木屋、田埂、晚风里的稻香,安宁又温暖。
可苏小禾再也没法像从前那样心安。
原来她日日生活的安稳小山村,看似岁月静好,实则早已悬在覆灭的刀刃之上。
一路沉默回到家门口,远远就看见阿婆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花白的头发被风吹乱,眼底满是焦灼。看见她的瞬间,老人瞬间红了眼,快步上前紧紧抱住她:“我的乖囡,可回来了,吓死阿婆了……”
温热的怀抱滚烫,苏小禾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抬手紧紧回抱住阿婆,心里默默发誓。
她一定要护住这里,护住阿婆,护住这一方安稳人间。
夜深人静,月色爬上窗棂,村里家家户户都熄了灯火,四下寂静无声。
苏小禾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屋顶。
直到耳边响起一声轻软又傲娇的奶音:
“现在知道怕了?”
白泽从她的袖口慢悠悠钻出来,雪白的绒毛在月色下泛着柔光,大大的尾巴轻轻扫过被褥,金瞳在暗处清亮得惊人。
它蹲在苏小禾的枕边,小爪子抱胸,老气横秋地叹气:
“方才结界只是临时遮掩,撑不了多久。漱灵空间认你为主,你走到哪里,秘境便跟到哪里。三个月,只剩三个月。”
苏小禾侧过头,看着这只守了万年秘境的小白团子,声音轻轻的,却异常坚定:
“我该怎么做?”
白泽抬爪,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这一次,没有汹涌杂乱的讯息,只有一道温和的灵力缓缓滋养着她的经脉。
“从今日起,你日日入秘境修炼,引灵泉淬体,学精灵秘术,统御万灵。”
它金眸沉沉,望着窗外安稳的月色,一字一句道:
“苏小禾,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山村采果的普通小丫头。你是六界最后的守世人。”
窗外夜风微起,轻轻拂动窗纸。
无人知晓,这座安静祥和的小山村,藏了一个即将撑起苍生万灵的小小少女。
也无人知晓,一场席卷天地的黑雾浩劫,正悄然在六界深处,缓缓苏醒。
需要我继续往下更新第二章,开启女主的秘境修炼剧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