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三日,魏无羡和蓝忘机在林氏后山巡查却始终没有查到什么,只有一股馨香环伺身边。

这可就奇了怪了,难道还非得另辟蹊径,创造出什么新奇玩意儿来不可?

魏婴,不可掉以轻心。
魏无羡脸上挂着一副不羁的笑容,正欲开口反驳,忽然间,一阵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紧接着,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了一层淡淡的红雾,整个场景显得格外诡异。
蓝湛反手拿下背后的忘机琴,一手蓝色灵力弹出,消散了身前的雾,没过片刻又骤然汇集。
魏无羡缓缓拿起笛子,悠扬的旋律自指尖流淌而出,然而他的眸色却骤然一沉,随后放下了笛子。

这里,没有尸体。

我们已不在林氏地界,为何?

应该是我们不在现实,不然不可能召不来走尸。
蓝忘机收回琴,却出现了令他心头一颤的声音,他猛然望去。

蓝湛!你怎么回事?!不是要带我去吃冰镇莲子吗?愣着干嘛?
是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她的笑容如阳光般明媚,向他挥手致意。一瞬间,周围的景象变幻,仿佛置身于彩衣镇那熟悉的街头巷尾。蓝湛下意识地转身回望,果然,魏无羡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

魏…昭?
他带着一丝迷茫轻声呼唤,就在手被轻轻握住的瞬间,心中的那丝芥蒂也随之烟消云散。那种温热的感觉如此真切,仿佛一切虚幻都变得不再重要。

你说好了明天带我去找温辞的,我们快点快点!
蓝湛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人,他们吃完饭后,在湖边魏昭看着天上的烟火失神的问。

好美,今天为什么会放烟火啊?
蓝湛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那被柔和光线勾勒出轮廓的侧脸。这一刻,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变得静谧而美好。然而,魏昭却隐隐感到了一丝不满。

你们蓝家的人果然都古板,这样以后是没有小姑娘会喜欢的,闷葫芦一点也没意思。
蓝湛闻言果然磕磕绊绊开了口,问出的问题却让人匪夷所思。

你不喜欢…我可以改……魏昭,不要去夷陵了,我们回姑苏好吗?
魏昭猛地转过头,脸上写满了疑惑与不解,甚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惊愕。

蓝湛刚刚我们没喝酒啊?你怎么回事?不说话就不说嘛,这么还问这么奇怪的问题?我刚刚逗你玩的,你这样很好,总有姑娘回喜欢的……

跟我回姑苏…你喜欢的菜,我可以学,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为你寻……
画面骤变,四周瞬间化为一片阴森可怖的乱葬岗。魏昭柔那原本温柔的面容此刻变得异常狰狞,面对他的执着,她毫不留情,眼神中透露出冰冷的决绝。

我不需要!你们说什么为我好?!不就是觉得我没用!我会拖累你们?还有你,凭什么你随便说一句喜欢,我就要跟你走!我不愿意,这辈子都不会愿意!

还有!别叫我魏昭,我是沈宁。
最终的画面,如同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他的记忆中,成为了魏昭十六年来挥之不去的梦魇。那一刻,他的心口被无情地穿透,鲜血如泉涌般从口中溢出。
金子轩重重地摔在地上,温热的血迹溅上了他的脸颊。他的声音颤抖着,透出一丝几近疯狂的情绪,朝着仿佛被钉在原地的魏无羡怒吼,喊声中蕴含的绝望与愤怒,如同夜空中撕裂云层的惊雷,震撼人心。

魏无羡!!
在这片混乱与血腥之中,魏昭的嘴角竟勾起了一抹虚弱却坚定的笑容,喉咙里咕哝着模糊不清的话语,似在述说着什么最后的愿望……
在那场穷奇道的截杀中,蓝湛并未在场,只能通过他人之口得知当时的情景。每当夜深人静,那些惨烈的画面便如同梦魇般缠绕着他,令他夜不能寐。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个曾经夜夜入梦的身影,终于渐渐淡去,直至彻底消失在他的梦境之外。

蓝湛…如果有一件不得不去做的事,但做了会付无不可预估的代价,你会做吗?
蓝湛不明白她为何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他的修长手指轻轻指向自己的胸口,声音仿佛来自幽深的潭水般沉稳。

凭心而动。
魏昭的眼中陡然闪过一抹亮光,仿佛瞬间参透了什么奥秘,笑容如晨曦般温暖而灿烂,声音轻柔得几乎像是初春的微风。
谢谢你,蓝湛……

蓝湛曾经痛过,伤过,但如果时光倒流,让他再次选择,他的答案依旧不会改变。覆水难收,往事不可再追。他更不愿意欺骗魏昭,也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此刻,他回神看着眼前的人,眼中满是坚定。

因为你那时曾言,不只何时,才能再见漫天烟火。

阿昭,这是幻境,但可以再见你一次,我很欢喜。
魏昭猛地一紧,不自觉地握住了蓝湛的手,身体也微微向前倾去,眼中闪烁着期待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委屈。
是我不够好吗?阿湛,留下来陪我,不好吗?


魏昭,她绝不会如此称呼于我。她只会随着自己心意而行,而你,虽外表相似,却未能得其神韵。敢问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话音刚落,眼前之人脸上绽开一抹诡异的笑容。淡红色的烟雾轻轻飘过,露出了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庞。这正是十六年前温家最为耀眼夺目的存在,那份惊艳,仿佛穿越了时光,依旧让人难以忘怀。

温…辞,不可能。
那人微微一笑,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只余下他那充满魅惑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然而,在这足以令人心神荡漾的魅力面前,蓝湛的眼中却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冷静与镇定。
含光君,还真是不同凡响…不过啊,魏公子鬼道最是损心性,听说他一直在找我寻答案,你猜猜,他能辨出来,脱离吗?


阁下究竟意欲何为?
还能为何?我乃岐山温氏大小姐,自然是复兴温氏,承我父亲未完成的遗志啊,不过我为何要与你讲这么多?

我们……拭目以待,哈哈哈……

——

魏公子!蓝湛呢?!
林辞的目光穿透树荫,落在魏无羡身上。只见他正悠闲地把玩着陈情,脸上带着一副漫不经心的笑容,仿佛世间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尽管理智告诉她,蓝忘机并非易受伤害之人,但这次的情况显然不同寻常,令她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这股莫名的心慌如同细小的针刺,虽不致命,却让人无法忽视。

我才刚出来,上哪儿给你找他去?

林辞,你究竟是不是温安笙??
这句话听起来格外正式,语气中既带着质疑又似乎有些迟疑。林辞迎上了对方那不友善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仿佛是出于本能的反应。

你瞧,又是如此?本来我还有几分耐心,不过我又想了想,无论是林辞还是温辞,都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我…只要我的答案。
魏无羡眸色泛起诡异的红,林辞转身想逃,却被身后笛声激起的怨气给逼得无路可走,她想努力镇定下来。

你想要什么答案…你说,我告诉你。
林辞的脚腕突然被一只干枯的手紧紧抓住,那股令人作呕的尸臭瞬间弥漫开来,刺激着她的每一个感官。泪水不受控制地再次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而魏无羡则笑得愈发猖狂,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好啊,我就给你一个机会,把从穷奇道到乱葬岗的事,从头到尾都给我说清楚,如若有一个字是假的,我送你去见你爹。

不对,如果你是林辞,那就更容易了,江澄当年好心救你一次,还敢在我面前耍心思,更该死。

我…我忘…忘了
林辞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与甜腻,仿佛将魏无羡再次拉回到了那个决定命运的瞬间。那一刻,凶尸撕裂了她的血肉,那份痛苦与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迫使她无力地跪倒在地。

你敢耍我?

啊!……献舍之人,可以…对我做手脚,你应该清楚,你不能杀我,不然你一辈子也得不得你想要的。
林辞的眉眼间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他单膝跪倒在地,另一条腿竭力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完全倒下。地上斑斑血迹如同绽放的红莲,每一滴都似乎在诉说着痛苦与坚韧,进一步刺激着魏无羡的心神。

我突然想到了, 我还没试过用用活人引魂呢,今天就拿你练练手。
林辞的眼底深藏着一丝绝望,但表露在外的却是满不在乎与冷冽。她的声音里压制着那份甜美,宛如最恶毒的诅咒般冰冷刺骨,令魏无羡不由自主地一怔。这声音对他而言太过熟悉,然而,事情已经决定了,便再无更改的可能。

你最好保证…我能的魂飞魄散,不然我一定找机会…弄死你……

是吗?那你没机会了……
林辞投向魏无羡的最后一瞥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杀意。而魏无羡则以一种阴冷的笑容回应,指尖缭绕的怨气如同细丝般,悄无声息地侵入了林辞的眉心。刹那间,两人的双眼同时闭合,林辞的意识随之消散,在一片黑暗中沉沦。
魏无羡通过她的神识,进入了她的记忆,入眼便是乱葬岗,他自然飘在温辞身后。

“她…就是温辞,可惜了……刚活不久,又遇上了我”
温辞此刻满脸担忧地望着洞口,手中紧握着一把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魏无羡盯着那把剑,心中隐隐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没过多久,温情的身影便如疾风般从洞内跃出,轻盈地落在了他们面前。

温情!
温辞瞬间稳稳接住对方,那股忧心更加强烈,温情抬手擦了嘴角的血迹,还算沉稳的说着。

他现在的状态,如果控制不住,就会……反噬而亡,我的药他根本不会吃,这样下去……

药呢?给我,别犹豫了,他若是出事温宁怎么办,你们怎么办?
温情的手微微一缩,但最终还是将药瓶递了出去。他凝视着她的背影,只见她毫不犹豫地走向那充满怨气的洞穴深处。
魏无羡紧随其后,踏入了那片怨气弥漫的空间。穿过一层又一层浓厚的怨气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中心地带。只见魏婴独自一人站在那里,他双眸中血色浓郁,仿佛燃烧着无尽的怒火与仇恨。
头顶上萦绕着实质化的怨念,如同一条条黑色的锁链,紧紧束缚着他。此时此刻的魏婴,早已失去了往日清明的眼神,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般,完全丧失了神志。
魏无羡心里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他想伸手去拉温辞,却穿透了对方的身体,温辞眸子里闪过坚定,拔剑划破手心滴到地上的瞬间,起了一个全无怨气的阵地。

滚!

魏无羡!过来!
魏婴抬手捂住额头,目光循着声音投去。眼前站着的人身着刺眼的红衣,面容可憎,正是温晁。他发出“桀桀桀”的怪笑,魏婴瞬间闪至其身前,一把掐住了那人的脖子。

温狗!去死!
温辞感受到一股窒息感,一掌灵力拍在了魏婴肩膀上,下一瞬,无数怨气化作锁链死死缠住她的四肢,不得动弹,她眼前阵阵发黑,濒死的感觉让她滴下一滴泪正正打在了对方手背。
冰凉的触感,似乎寻回了他一丝神智,他暴呵的甩开温辞,整个山洞都跟着摇摇欲坠。

咳咳咳!

滚!!滚出去!
温辞在他试图遏制体内怨气的瞬间,把温情的药融进手心,冲过去死死按在他的嘴上,受阴鬼的影响,魏无羡果然喝进了不少。
喝了没错,可温辞绝望的发现这药似乎效力并没有多大,不然魏无羡捉着她的手吸了那么久,这么一点收敛点意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