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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独孤丹楹

【正文·大唐贞观年间】

旨意下来后的第七天,明安阁的门槛开始有人进出了。宫里派来的绣娘一早就到了,坐在廊下,手里绷着绣架,银针在绸面上起落,一针一针地绣着嫁衣上的并蒂莲纹。武曌坐在窗边,看了绣娘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翻书。册子是丹楹前几天送来的那本《武沅照与礼治》的样稿,她已经读到第三遍了。

无忧是午后来的。她端了一盒新蒸的桂花糕,放在案上,又看了看武曌。“娘娘说,嫁衣的料子如果不合心意,可以自己去库里挑。”

“料子很好。”武曌说,“替我谢过娘娘。”

“娘娘还说,您绣工不够细的话,不用勉强自己绣嫁衣。宫里有人绣,您安心读书就行。”

武曌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顿了顿,片刻后轻声说了一句:“我会绣。虽然绣得不好,但自己穿的嫁衣,还是自己绣比较好。”

无忧没有多劝,应了一声“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傍晚的时候,李恪来了。他没有走正门,是穿过明安阁侧面的小径过来的。武曌坐在窗边,看到他绕过石榴树,脚步不急不慢,像只是路过。他在门口站定,没有跨进来,把手里那卷书放在门槛上。“《大秦》看完了。还你。”

武曌的目光落在那卷书上,没有立刻起身去拿。“殿下看了这么久,没有想说的话?”

李恪沉默了一会儿。“抄得很好。比印本多了一些温度。”

“那是你母妃写的书。”

“我知道。”

“那你应该留着。”武曌说,“那是你母妃写的书,不应该还给我。”

李恪站在门口,风从院墙外吹进来,拂动他袖口的褶皱。过了好一会儿,他弯腰拾起那卷书。“好。那我留着。”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嫁衣绣好了,可以让人传话给我。我来看。”

武曌没有回答。但她低下头,看到自己握着书卷的手指正在慢慢松开。

接下来的日子,武曌开始学绣嫁衣。她从库房领了一匹正红色的缎子,裁好尺寸,绷在绣架上,每天绣一个时辰。她的针脚不算细密,但她绣得很慢,每一针都落得认真。绣到第五天的时候,她绣完了一朵并蒂莲的轮廓,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放下,继续绣下一朵。

丹楹来过两次。第一次来,只是坐在旁边喝茶,看她绣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你绣的莲花,比我想的要好。”第二次来,带了一卷新书稿,放在案上,说:“这是《武沅照与礼治》的最后一卷。你先看,看完了告诉我哪里要改。”

武曌翻开那卷书稿,看到最后一行字:“她在城楼上站了很久。风从北边吹过来,她没有躲。”她看了很久,然后合上书稿。“她等到了。”

“谁?”

“武沅照。她等到了。”武曌看着丹楹,“她等到礼治走到她身边。她等到那座城楼上不再只有她一个人。”

丹楹没有接话。窗外的石榴树正在抽新叶,嫩绿的小叶片在风里轻轻晃着。

武曌低头继续绣嫁衣,绣了一会儿又停下来,问了一句:“娘娘,嫁衣绣完了,是不是就真的要出嫁了?”

“嗯。但出嫁不是结束。”

“那是什么?”

“是开始。”丹楹说,“是你从掖庭宫走到明安阁之后,再往前走一步。”

武曌没有再问。她低下头,继续绣那朵并蒂莲,一针一针地落下去。

备嫁的日子像流水一样过去了。嫁衣渐渐成形,并蒂莲的纹样从一朵变成两朵,两朵变成四朵,一直到铺满了整幅缎面。宫里的妆奁已经送到了明安阁,整整十抬,整整齐齐摆在廊下。无忧来核对过两遍清单,又确认了一遍吉日——四月初六,宜嫁娶。

武曌站在窗前,看着那些妆奁被一抬一抬搬进偏殿,没有出声。风吹过来,带着长安城春末特有的那种温润的气息。她低头看着自己指尖那枚被绣针磨出薄茧的指腹,然后轻轻握了一下,像在握一枚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扣。

【天幕·后世观众·时空标记】

天幕亮起。画面从武曌开始绣嫁衣开始,到她在窗前轻轻握了一下自己的指尖结束。

时空标记:【天幕-后世·贞观年间影像回放】

叶罗丽仙境。王默抱着抱枕:“她在自己绣嫁衣。她说自己绣的嫁衣要自己穿。”陈思思说:“李恪还书的时候说‘你母妃写的书,不应该还给我。’他知道那是谁写的,也知道自己该留下。”齐娜抱着娃娃:“丹楹说‘出嫁不是结束,是开始’。她在告诉她自己,掖庭宫的冬天已经翻篇了。”

天幕右下角浮现出一行字:

【系统提示:武曌·绣嫁衣·备嫁中】

【系统提示:吉日·四月初六】

独孤家。独孤般若看着武曌对着日光端详绣品的侧影:“她绣的莲花,不算精致,但很认真。”独孤伽罗说:“李恪说‘我来看’——他没有说什么时候来,但他会来。”独孤曼陀说:“嫁衣快绣完了。她也快走出那一步了。”

后世时空。李隆基安静地看着:“她绣嫁衣的时候,安安静静的。没有慌,没有急,像在等一朵花自己开。”李豫在纸上写着:“出嫁不是结束,是开始。这句话,她记下了。”李亨说:“四月初六。还有几天。”李俶说:“她绣完嫁衣那一天,应该是个晴天。”

天幕上,画面渐渐淡出。嫁衣上的并蒂莲在午后的光里微微泛着光泽,像一朵真正开在春天末端的花。1

段评

这段绣嫁衣的细节好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