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大唐贞观年间】
秦王府的夜很静。
丹楹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她自己的脸——十五岁,眉眼如画,唇上还沾着合卺酒的余温。无忧替她拆了发髻,白玉凤簪轻轻放在妆匣里。“小姐——不对,王妃,您今晚……”
“今晚不用你守夜。”丹楹看着镜中的自己,“去睡吧。”
无忧的脸红了一下,低头应了一声,退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了。
丹楹站起来,走到内室。李世民已经坐在榻边,玄色的礼服换成了中衣,头发散下来,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抬头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紧张?”
“不紧张。”
“那你的手为什么在发抖?”
丹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微微发抖。她索性不藏了,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你第一次成亲的时候也发抖吗?”
“第一次?”李世民想了想,“第一次是长孙氏。那时候朕还是秦王,比她年长几岁。她倒是不抖,端着酒杯手稳得很。”
“那你呢?”
“朕?朕紧张得一晚上没睡着。”
丹楹忍不住笑了。“你也会紧张?”
“朕也是人。”李世民看着她,“尤其看到你穿着玉色的礼服走到朕面前的时候,朕觉得这辈子所有的仗都白打了。以前打下来的天下,不如你对我笑一下。”
丹楹笑着低下头。烛火跳了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幔上,挨得很近。她忽然觉得,这么久了——从北周到隋朝,从隋朝到大唐,从杨妃的身体到自己的脸——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安稳过。
“李世民。”
“嗯?”
“你以后会对我好吗?”
“朕以秦王旧制迎你入宫,以正妻之礼待你。你说朕会不会对你好?”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朕的天下分你一半。”
“我不要一半。我要你这个人。”
“那朕这个人,从今晚起是你的。”
丹楹没有再说话。她把头靠在他的肩上,烛火轻轻跳了一下。
帐幔落下来,遮住了一片暖光。
次日清晨,丹楹醒来的时候,李世民已经醒了。他侧躺着看她,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醒了?”
“……你看了多久?”
“没多久。就一会儿。”
丹楹把脸埋进枕头里。“你别看了。”
“朕的王妃,朕不能看?”
丹楹闷在枕头里说了一句:“不能。”
李世民笑着把她从枕头里捞出来。“起来,朕带你去甘露殿看看。”
“看什么?”
“看你以后写字的地方。”李世民说,“朕让人在甘露殿西侧辟了一间书房,案桌、书架、笔墨纸砚都备好了。你可以在那里写书,不会有人打扰。”
丹楹抬起头。“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说愿意入宫的那天。”
丹楹看着他,没有再说谢谢。她只是靠过去,在他肩上轻轻蹭了一下。
甘露殿西侧的书房不大,但窗明几净。一张宽大的书案,靠窗放着,窗外能看到御花园的一角。书架上已经摆了一些书,有她写的《大秦》《大汉》《双魂》《三国》,还有一些空着的地方等着填满。
丹楹走过去摸了摸案面,是上好的楠木,打磨得光滑温润。“这个案桌,是你让人做的?”
“嗯。按照你书坊那张案桌的尺寸做的。”
丹楹转过身看着他。“你连我书坊的案桌多大都记得?”
“朕去过那么多次,当然记得。”
丹楹低头笑了一下,没有再接话。
当天下午,丹楹在甘露殿西侧的书房里坐了下来。案上铺着一张新纸,笔尖蘸了墨。她翻过前面几本书的进度,想了想《三国》还差什么——还差最后一卷,司马家篡魏,三国归晋。她写了三页,放下笔。
无忧端了茶进来。“王妃,写完啦?”
“没写完。还在想。”
“那您歇会儿。”
丹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书架空着的那几格上。她忽然有了一个新的念头。一个关于两个人的故事——一个叫武沅照的女人,和一个叫礼治的男人。武沅照,武则天。礼治,李治。她想起了前世看过的那些关于武则天的电视剧,那些爱恨纠缠、权谋交错的故事。她决定把《武才人传》扩展成一个更完整的故事。
“无忧,拿纸来。”
“又要写新书?”
“嗯。写一个长篇。写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从相识到相守的故事。”
“叫什么名字?”
丹楹想了想。“《武沅照与礼治》。”
无忧歪着头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好奇怪。”
“就是故事里的名字。你不用记住,看故事就行。”
丹楹写得很顺。她写武沅照十四岁入宫,为太宗才人。写她在深宫里独自撑过了十二年,写她在太宗病重时与太子礼治相遇。写那一眼对视,写那些在掖庭宫角落里偷偷交换的言语——没有人听见,没有人看见,但他们知道。
她没有写《武才人传》里那些冷峻的历史判断。她写细节——武沅照深夜在灯下抄经,为太宗祈福;李治从东宫绕远路经过掖庭宫,只为远远看她一眼。写她收到他托人送来的一枝梅花,藏在袖子里放了一天,花瓣都蔫了也舍不得扔;写他听说她病了,急得差点闯进掖庭宫,被贴身太监拼死拦下。
那些在正史里不会留下痕迹的瞬间,被她一一写了出来。
“武沅照在灯下翻了一夜的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手里那枝梅花已经蔫了,但她没有丢。她把它夹在书页里,压成薄薄一片。”
“李治走在回东宫的路上,一步三回头。掖庭宫的灯还亮着。他不知道她在灯下做什么,但他知道——只要灯还亮着,他就还能再走一次这条路。”
她写武沅照被送去感业寺,李治去寺里见她。大雪天,他穿着便服,从寺外翻墙进去。她在雪地里站了三个时辰,鞋子都湿透了。他看着她说:“你再等等我。”
“礼治在雪地里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冻得像冰,但她的眼睛很烫。”
“武沅照说:‘你要我等多久?’”
“礼治说:‘等到我能光明正大地带你回去。’”
“武沅照没有哭。她只是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她写李治登基后把武沅照接回宫,不顾满朝反对封她为昭仪。写他们并肩坐在龙椅上,她替他分担忧虑,他在深夜无人时枕在她膝上说“朕累了”。写她一步步走向那个最高位置,而他始终站在她身边,不曾后退。
“礼治看着武沅照的背影,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雪天。她在雪地里等了他三个时辰,鞋子都湿透了。现在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让她站在自己身边。”
“武沅照回头看了他一眼。她说:‘礼治,你后悔吗?’”
“礼治说:‘后悔没有早点去接你。’”
丹楹写了大半个月,写了厚厚一叠。无忧每次端茶进来,都看到小姐在写,埋着头,案上的纸越来越厚。
赵师傅来取稿的时候,翻了翻,欲言又止。“姑娘——不对,王妃。这本书……跟《武才人传》有什么不一样?”
“《武才人传》是史。这本是情。”
赵师傅沉默了一会儿。“印多少?”
“先印五百本。”
赵师傅点了点头,抱着稿子走了。
第一批《武沅照与礼治》上架那天,书坊门口排了长队。
有人冲着独孤丹楹的名头来,有人冲着《武才人传》的续篇来,有人纯粹是好奇——武沅照和礼治到底是谁?买了书的人翻了几页,就舍不得放下了。长安城的闺阁女子们传抄得最快。有人连夜看完,第二天就跑去书坊问有没有下一卷。太学的学生们不敢公然看,偷偷买回宿舍在被窝里看。连掖庭宫里的宫女都在传——听说那本书写的是武才人和陛下。
甘露殿。王公公又抱了一本新书进来。“陛下,王妃又出新书了。叫《武沅照与礼治》。”
李世民接过书,翻开第一页,看到武沅照在雪地里等礼治的那一段,沉默了很久。他放下书。“叫王妃来一趟。”
丹楹从书房过来,看到李世民案上摊着那本书。“你看了?”
“看了。”
“觉得怎么样?”
李世民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才说了一句:“你写武沅照在雪地里等礼治那段——你是在写朕吗?”
丹楹想了一下。“我在写所有愿意等的人。”
李世民没有再说话。他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朕以后不会让你等。”
“我知道。”
“朕真的不会让你等。”
“我也说知道了。”
李世民把下巴搁在她头顶。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天幕·后世观众·时空标记】
天幕亮起。画面从秦王府的烛火开始,到李世民把丹楹抱进怀里结束。
时空标记:【天幕-后世·贞观年间影像回放】
叶罗丽仙境。王默抱着抱枕,笑得停不下来:“新婚之夜!然后第二天她就开始写书!”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笑得眉眼弯弯:“她写了武则天和李治的故事。她替他们把那些没有写进史书的情意,补上了。”
齐娜抱着娃娃,声音都软了:“武沅照在雪地里等礼治那段——我哭了。”
舒言说:“李世民说‘你是在写朕吗’——他看懂了。那不是别人的故事。”
天幕右下角出现了一行字:
【系统提示:李世民对《武沅照与礼治》评价:看哭了】
【系统提示:《武沅照与礼治》第一批五百本·三日售罄】
独孤家。独孤般若笑出了声:“洞房花烛夜,第二天就写书——像她的作风。”独孤伽罗一边笑一边摇头:“她把武则天和李治的故事写成了情书。”独孤曼陀难得没酸:“这书能卖到宫里所有人都在看。”
后世时空。李隆基靠在椅背上,笑着摇头:“她写了曾祖父母的故事。把那些史书不写的情意全写出来了。”李豫在本子上写了好多字。李亨说:“李世民看哭了。她写到他心里了。”李俶轻声说:“《武沅照与礼治》——这是她给这个时代留下的最温柔的书。”
天幕上,画面渐渐淡出。黄昏的光落在甘露殿西侧的书房里,丹楹坐在案前继续写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