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薄雾笼罩老街,晨阴顺着巷口缓缓游荡,却被便利店门口淡淡的灵力屏障稳稳隔绝在外。
苏清沅最先在暖意里悠悠转醒,鼻尖萦绕着赵吏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她依旧枕在他臂弯,被稳稳圈在温热的怀抱里,一夜安眠,没有梦魇,没有封印隐隐的撕裂余痛。
只是神魂底子还弱,醒来后依旧容易慵懒乏力,不能随意起身折腾。
赵吏感知到怀里人睫毛轻颤,立刻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刚睡醒的慵懒,第一反应便是抬手探上她的腕脉,细细感受神魂波动。
“睡得安稳吗?”他低声询问,刻意放缓语速,怕惊扰清晨沉静。
“嗯,很踏实。”苏清沅抬眸望向他,眉眼舒展,褪去了往日隐忍的清冷,带着养伤期间独有的温顺柔和。
赵吏缓缓松开怀抱,小心翼翼扶她靠在叠好的软垫上,转身去后厨准备早餐。
褪去巅峰修为后,他少了动辄调动阴阳灵力的本事,却学着做起烟火人间的琐事。每日早起慢熬养胃白粥,搭配软烂小菜,温度反复试过,不烫不凉才端到桌边。
苏清沅坐在窗边晒晨光,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底一片安然。
从前她只能远远观望,克制心意,独自承受日复一日的神魂酷刑;如今隔阂误会尽数消散,有人心甘情愿为她洗手操劳,包揽风雨琐碎。
早餐过后,夏冬青和王小亚照常到店打理杂事,自觉把前厅生意接手,不打扰两人静养。
白日阴气稀薄,阳光和煦,是修复封印最好的时候。
赵吏搬一张木椅挨着窗边坐下,侧身看向她,伸出手掌。苏清沅默契抬手,将纤细微凉的手放进他掌心。
残存不多的温润灵力缓缓流淌而出,丝丝缕缕渗入经脉,一点点修补封印残留的细微裂痕,抚平夜里偶尔泛起的神魂酸胀。
过程安静绵长,两人不必多说太多情话,指尖相握,便是无声的安稳。
“会不会耗到你疲惫?”苏清沅察觉到他灵力输出克制又缓慢,轻声担忧发问。
赵吏淡淡勾唇,目光牢牢落在她脸上:“比起你两世硬扛的苦楚,这点损耗,不值一提。”
午后忽然起了一阵阴风,远处游荡的孤魂被人气吸引,徘徊在街角。
换做从前,苏清沅会下意识绷紧心神,随时准备动用神力自保,强行忍耐反噬剧痛。
此刻她只是微微蹙眉,还未做出任何动作,赵吏已然起身站到窗前,周身淡灵力铺开,不动声色将游荡阴魂驱散,不让半分煞气靠近窗边半步。
做完一切,他回头看向她,眉眼柔和:“安心坐着,这些事不用你再操心。”
黄昏日暮,天光慢慢褪色,老街染上一层冷意。
赵吏准时关上临街窗户,隔绝晚风寒气,又拿来薄毯轻轻搭在苏清沅肩头。深知她封印最怕阴冷入体,但凡降温、起风、落雨,他永远提前一步做好防备。
傍晚闲暇无事,两人便静静靠着窗边闲谈,聊平淡日常,聊过往遗憾,聊往后安稳的余生。
苏清沅偶尔会说起从前被枷锁束缚、有苦难言的煎熬;赵吏静静聆听,眼底泛起酸涩,一一记下,加倍用往后的日子补偿。
入夜之后,店内灯火柔缓。
等收拾完店内琐事,赵吏便陪着苏清沅回到隔间软榻。
夜色阴气最重,也是从前她反噬最剧烈的时段。
如今有他守在身侧,以自身灵力昼夜护住她的神魂,层层隔绝阴煞侵蚀,夜里再无辗转忍痛、独自煎熬。
相拥而卧,晚风轻敲窗沿。
赵吏收紧怀抱,将人护在暖意中央,在她耳畔低声许下绵长承诺:
“安心养伤,慢慢来。”
“你的伤痛我陪你慢慢愈合,往后朝朝暮暮,风雪阴邪,都由我挡。”
长夜静谧,灯火温存。
一场两世奔赴,一场迟来懂得。
往后人间岁月,不谈宿命亏欠,只守朝夕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