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新的规则

枪声的回音在废墟间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王瘸子的尸体倒在血泊中，那双至死未能瞑目的眼睛，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黄毛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胯下散发出一股骚臭的味道。而林晚星，则站在原地，握着滴血的唐刀，目光穿过数十米的距离，与那名身穿旧军装的男人遥遥对视。

那男人放下步枪，枪口朝下，动作娴熟而自然。他没有立刻走过来，而是站在原地，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林晚星。那目光中没有明显的敌意，却也谈不上友善，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刚刚被发现的有价值的物品。

几秒钟后，他似乎做出了某种判断，抬起手，朝林晚星招了招，示意她过去。

林晚星没有动。

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路，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开枪打死王瘸子。是替她解围？还是黑吃黑？亦或是另有所图？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末世，任何一个陌生的善意背后，都可能藏着致命的陷阱。

见林晚星没有反应，那男人也不恼，只是开口说了一句话。距离有些远，声音被风吹散了些，但林晚星还是勉强听清了——“不想惹麻烦，就过来谈谈。”

谈谈？

林晚星目光闪烁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和一滩烂泥般的黄毛，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几个持枪的男人，最终，还是将唐刀插回腰间的简易刀鞘，迈步走了过去。

对方有枪，而且不止一把。在热武器面前，她现在的这点冷兵器功夫，还不够看。既然对方暂时没有表现出攻击意图，那么听听他要说什么，也无妨。

走近了，她才看得更清楚。这个男人大概三十七八岁的样子，国字脸，皮肤黝黑粗糙，眉骨很高，眼神深邃而沉稳。他身上那件旧军装虽然洗得发白，但洗得很干净，肩章的位置空空荡荡，看不出原来的所属部队。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枪套，里面插着一把手枪。刚才开火的那把步枪，此刻被他随手递给身后一个手下拿着。

“我叫赵刚。”男人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以前是边防团的，现在负责这个安全区的秩序。”

林晚星点了点头：“林晚星。”

“我知道你。”赵刚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林家那个被赶出去的小丫头，昨天在西街搞到一批柴油和发电机，晚上又废了王瘸子三个人。今天更是不得了，一个人宰了两个老手，还把王瘸子逼到差点跪地求饶。”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赞赏：“有点意思。”

林晚星不为所动：“所以，你刚才开枪，是为了帮我？”

“帮你？”赵刚笑了笑，笑容有些冷，“算是，也不全是。王瘸子这个人，仗着以前在外面有点关系，拉帮结派，欺行霸市，搞得乌烟瘴气。我早就想收拾他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借口。今天他主动跑到安全区外面来找你的麻烦，正好给了我一个清理门户的理由。”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非法械斗，威胁安全区居民人身安全，按规矩，就地击毙。”

林晚星听明白了。王瘸子的死，与其说是为了救她，不如说是赵刚借她的刀，除掉了一个不听话的刺头。而她林晚星，只不过恰好充当了这个引子和借口。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谢就不必了。”赵刚摆了摆手，话锋一转，“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谈谈以后的事。”

“什么事？”

“我看过你在西街的表现，也看到了你今天的手段。”赵刚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有能力，有胆识，够狠，也够冷静。这个安全区里，像你这样的人，不多。”

他向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我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加入我的队伍，负责安全区外围的巡逻和物资搜集。待遇不会亏待你，食物、饮水、药品，甚至武器弹药，都可以优先配给。更重要的是，有了我这层身份，安全区里那些不长眼的阿猫阿狗，再也不敢打你的主意。”

这是……招揽？

林晚星有些意外。她原以为对方是来找麻烦的，没想到竟然是来抛橄榄枝的。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

加入赵刚的队伍，好处显而易见：获得庇护，不用再担心王瘸子余党的报复；获取资源的渠道会更加稳定和安全；还能接触到枪支弹药这类高级武器。

但坏处也同样明显：从此要受人节制，听从命令，失去了自由行动的自主权；可能会被卷入安全区内更复杂的权力斗争；她的秘密——那个神奇的空间——暴露的风险也会大大增加。

赵刚看出了她的犹豫，也不催促，只是淡淡补充了一句：“你可以慢慢考虑。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安全区最近不太平。外面的丧尸好像有增多的迹象，而且，据说城里已经开始出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了。单打独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不一样的东西？

林晚星心中一动。她想追问，但看到赵刚那讳莫如深的表情，知道就算问了，对方现在也不会多说。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赵刚：“给我一天时间考虑。”

赵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可以。明天这个时候，我在营地办公室等你。来不来，你自己决定。”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招呼手下，拖着瘫软的黄毛和地上的尸体，大步流星地返回了安全区。

只留下林晚星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废墟边缘，看着天边愈发沉郁的暮色，感受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不一样的东西……

她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心中那份危机感和紧迫感，变得更加强烈了。

这个世界的变化，远比她想象的要快，要剧烈。

她必须尽快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