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泵房夜宴

林晚星没有立刻走进泵房，而是不紧不慢地绕到泵房侧面那扇破窗附近，背靠着墙壁，从空间里取出一瓶水，慢慢喝了几口，又拿出一小块巧克力，掰下一角放进嘴里，任由那苦涩中带着微甜的滋味在舌尖融化。

她在等。

等里面那三位的耐心耗尽，等他们先沉不住气。

果然，没过几分钟，泵房里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冷哼，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破旧的铁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一个剃着板寸、脖子上有道狰狞疤痕的壮汉大步走了出来，一眼就看见了靠在墙边、悠闲得好似在郊游的林晚星。

疤脸壮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早就知道里面有人，而且还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他眯起眼，上下打量着林晚星，目光在她腰间短唐刀上停留片刻，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小丫头片子，胆子不小啊？知道爷爷们在等你，还敢在外头晃悠？”

林晚星将最后一点巧克力咽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眼看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有事？”

“有事？”疤脸壮汉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笑了，朝地上啐了一口，“当然有事！听说你今天在西街超市发了笔小财？打火机，还有别的吧？识相的，乖乖交出来，爷们心情好，兴许还能赏你口吃的。”

“哦。”林晚星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发没发财，跟你有关系？”

“嘿！给脸不要脸是吧？”疤脸壮汉脸色一沉，往前逼近两步，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朝林晚星的肩膀抓来，“老子今天就教教你，在这地界，该怎么跟长辈说话！”

那只手带着呼呼风声，眼看就要抓住林晚星的肩头。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瞬，林晚星的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轻飘飘地向后滑了半步，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那一抓。疤脸壮汉用力过猛，身体微微前倾，重心有些不稳。

就在这一刹那，林晚星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多余的蓄力，她只是抬腿，一脚狠狠踹在疤脸壮汉的膝盖侧面！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刺耳。

疤脸壮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右腿不由自主地向外弯折出一个诡异的角度，整个人轰然单膝跪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还来不及反应，一截冰冷锋利的刀刃已经贴上了他的咽喉，只需再往前递一分，就能割开他的喉管。

“别动。”林晚星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仿佛只是在劝一个老朋友喝茶小心烫嘴，“刀剑无眼。”

疤脸壮汉僵住了，一动不敢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粗重喘息，眼神里满是惊骇和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丫头，怎么会有如此快的速度和如此狠辣精准的手段！

泵房里剩下的两个人听到外面的动静，再也藏不住了，一前一后冲了出来。一个是瘦高个，手里攥着一根磨尖了的钢管；另一个是矮壮敦实的光头，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砍刀。

两人看到疤脸壮汉跪在地上、被林晚星用刀抵着喉咙的画面，同时愣住了，脸上露出忌惮之色。

“放开我大哥！”瘦高个色厉内荏地喝道，手里的钢管虚张声势地挥舞了两下。

林晚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在疤脸壮汉因疼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轻声问道：“王瘸子让你们来的？”

疤脸壮汉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林晚星也不恼，刀锋又往前递了半分，一丝殷红的血线从疤脸壮汉的脖颈上渗出。

“我说！我说！”疤脸壮汉彻底怂了，声音带着颤抖，“是……是瘸子哥让我们来的！他说你身上肯定有好东西，让……让我们来‘借’点，顺便……顺便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谁才是这儿的话事人……”

“借？”林晚星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那你们打算怎么‘借’？”

疤脸壮汉额头冷汗直冒，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林晚星不需要他回答，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王瘸子果然盯上她了，而且手段如此粗糙直接——派三个小喽啰就想把她拿捏住，既是试探，也是下马威。

她缓缓收回短唐刀，在疤脸壮汉的衣服上擦干净刀刃上沾染的那一丝血迹，归刀入鞘。

“回去告诉王瘸子。”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疤脸壮汉，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林晚星跟他无冤无仇，井水不犯河水。但如果他非要来找不痛快，那我奉陪到底。下一次，就不是断一条腿这么简单了。”

疤脸壮汉捂着剧痛的膝盖，咬着牙，在瘦高个和光头的搀扶下艰难站起来，一瘸一拐地狼狈离去。走出老远，他才敢回头放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瘸子哥不会放过你的！”

林晚星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泵房。

泵房内一片狼藉，显然被那三人翻找过一通。她不在意，简单收拾了一下，将那扇半塌的铁门勉强关上，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块更厚实的帆布，将破窗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才靠墙坐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脚一刀，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在这个安全区的定位，将彻底改变。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欺凌、抢夺的“林家傻闺女”，而是一个不好惹、甚至不能惹的角色。

但这只是开始。王瘸子吃了这个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报复，只会更猛烈、更阴险。

她需要变得更强。不仅是战斗技巧，还有对这个空间的利用，以及对整个安全区局势的掌控。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那片黑土地依旧生机勃勃，泉水叮咚。物资堆旁，那台脚踏发电机静静地躺着，等待被利用。菜地里，她移栽进来的薄荷已经精神抖擞地舒展开叶片。

她走到工具房，拿起那把最长的唐刀，在手中掂了掂，试着挥砍了几下，感受着它的重心和手感。然后又拿起那把弩，研究了一下上弦和瞄准的方法。

时间紧迫，她必须尽快熟悉这些武器，将它们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泵房外，寒风呼啸，偶尔传来远处丧尸嘶哑的低吼，以及安全区内零星的火光和人声。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从空间里取出一份简单的晚餐——一盒红烧肉罐头、一包压缩饼干、一瓶清水。

吃饱，才有力气活下去。

吃饱，才有力气，让那些想让她死的人，付出代价。

夜色渐深，泵房内一片漆黑寂静。但林晚星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

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