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该恨谁

说到苏毅，皇帝眉头微蹙，沉吟许久才点头：“苏家确实有功于社稷。就按你说的，留他一命。但流放之后，不许任何人替他求情。”

“西北军中偏将以下、东宫下级属官，多是受裹挟蒙蔽，不判死罪，皆罢官，或降三级调往极西边地效力，家产全抄，家眷便不株连。如此，既明法度，又不至于人人自危。”

“好！”皇帝微微颔首，“你一向有分寸。就照这个章程拟旨，宣发六部与天下。”

议罢，殿内静了片刻。皇帝指尖摩挲着案沿，目光落在名册最末一行，声音放轻了些：“萧辰那一双儿女，你怎么看？”

萧衍躬身，语气平和却恳切：“儿臣以为，萧辰罪重，然稚子无辜。大的皇孙才七岁，小的皇孙女不过四岁，尚不懂事。参与谋逆的臣子家眷尚留有余地，皇子家眷留一线，不加株连，应该无人能说项吧。”

皇帝抬眼看他：“你不恨他？他当初三番五次要你的命，他们母子还是直接伤害你母子之人。”

“儿臣最恨的时候早就过了，更何况，造成我母子二人的这一切伤害真的就能全算在他母子两人身上吗？父皇，你……”萧衍停下来，语气突然冷了下来“能对我母亲真正造成伤害的从来都只有你，而不是萧辰和苏氏……”

皇帝不语，脸上肉眼可见的露出哀伤。慕云昭见状，用手肘碰了碰萧衍。

萧衍眼底里的伤痛，很快就被他藏起来了。“对不起父皇，是我逾越了，其它我母亲早已不怪你了”萧衍心中暗道，因为她一直都只怪她自己，遇人不淑。

萧衍轻轻舒了口气接着说，“萧辰那又儿女是萧家的血脉，也是父皇的皇孙。罪在其父，不在其身。”

皇帝沉默良久，才勉强藏起那些伤与痛，长长吁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又像是卸下了某种重任。

只有细心的慕云昭捕捉到了皇帝那一丝细微的异样，但看到他突然变得轻松的表情，也没多想什么。

“朕也是这个意思。”他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帝王少见的疲惫，“传旨：皇孙萧承泽、皇孙女萧明玥，皆降为庶人，随其母张氏，安置于皇陵西静园居住。闭门读书思过，月例供给比照郡王例减半，衣食住行一概不亏。但有一条——不得擅出静园半步，不得结交外臣，不得与朝中官员通书信。”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等他们长大了，男孩就在皇陵附近守陵，不许入仕；女孩由宗人府选普通士族人家远嫁，不许嫁入京城权贵之家。就这样吧，也算朕给萧辰留了后。”

“儿臣代他们谢父皇恩典。”萧衍躬身行礼。

“来人，拟旨！”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出去守门的小程公公，听到皇帝喊声，忙跑进来！

一切就绪。次日，皇帝便在早朝上让小程子公公宣读了所有圣旨，满朝文武无一反对这太子人选，但这入驻东宫……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