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万万不可!”他抬头,眉宇间满是恳切,半点没有作伪的成分,“儿臣平叛定国、安定边境,皆是臣子本分。父皇春秋正盛,不过是偶遭奸人蒙蔽、受了些病痛,何言禅位?再者儿臣素来闲散惯了,最不耐朝堂仪轨、案牍劳形,要端坐那金銮殿,儿臣还有好多要学习,父皇身体尚佳,就让儿臣再多玩几所吧。”
“闲散惯了,最不耐朝堂仪轨?”皇帝闻言低笑一声,笑得有些发涩,“能与萧辰下这么大一盘棋,留个朕的替身瞒过萧辰,能一人单骑收十万大军,能与北戎定下百年盟约,你这‘闲散、一耐’真是难解。更是比朕辛辛苦苦,从小一手培养起来的储君顶用了不止百倍。”他微微倾身,语气沉了几分,“朕知道你心里有沟壑……,还在怪朕当年不该那样对你母亲,更不应该那样对你。父皇……”
他说着眼眶红民,流下两行眼泪“真不是人啊!”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父皇欠你母亲的,父皇去了那边会亲自去找她还……,可是这江山,这天下,这百姓,得有个靠谱的人来守着。萧辰那个逆子走了,老三老五那两个人的性子,撑起不这局面你说说看,除了你,朕还能指望谁?”
“父皇,儿臣这么多年,一直受体内毒素折磨,府都鲜少出,若是没有王妃冒死去为儿臣寻回良药,儿臣早已不在了。”握着慕云昭的手紧了紧,深情的望着她的眼睛,眼底深处是只有两人才懂的情素,“我想让王妃陪,到处去看看!”
皇帝看着深情对望,眼里只有彼此的两的人,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曾经也有一个与他相惜相知的人,可是让他的胆小懦弱给弄丢了……
半响,他才长叹一声,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欣慰:
“你啊……跟你母亲一个性子,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也罢,朕不逼你。”
皇帝眼底深处那抹一闪而过的眷恋,还是被眼尖的萧衍捕捉到了。
“皇位,朕可以不逼你即刻受禅。但太子之位,你必须接。父皇现在这个身体,国中不能无储,朝中不能无主。你暂时监国理政,替朕担着这千斤担子。来人!”
皇帝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刚退出去的那个年轻公公,快步跑了进来,“陛下,小程子在!”
“拟旨!!即日起,册立九王爷萧衍为皇太子,九王妃慕云昭为太子妃。策封礼之后,由太子与太子妃微服巡游各地 ,暗查民情,行监国之事务,不必事事奏闻。”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萧衍,什么时候你想通了,愿意接朕这皇位了,朕就还给你。”
萧衍沉默片刻,想起父皇刚才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情素,终究是不忍心过于为难他了。当年母亲所遭的罪,自己遭的罪,都是眼前这个人一手造成的,再恨他,也是自己的父皇,是母亲一直爱着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