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望向山坡上那个素色的身影,笑着点了点头。营风吹过,卷起满地尘埃。十万大军解甲归制,京畿最大的兵戈危机,已经解决。萧衍翻身下马,走到龙辇前。车帘掀开,“衍儿,”皇帝声音哽咽,“有勇有谋,有仁有节,是我萧氏子孙的骄傲,是父皇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母后……”
萧衍好像完全不受皇帝情绪的影响一样,中规中矩的躬身行礼:“儿臣只做了该做的事。父皇,现在该回京城找太子与皇后了。”
皇帝闭眼,点了点头。身边凌七充当太监的工作,“起驾回宫!”
京城的太子与皇后,还不知道他们最大的依仗,已经尽数倒戈,彻底倒向了他们最忌惮的人。
景仁宫的鎏金铜炉里,安神香冷了大半。苏皇后捏着那卷密信,指节泛白,指腹被粗糙的麻纸磨得发疼。是皇帝的信:“……朕对你们母子不薄,给你封后,给那不孝子封太子,你们呢?联手给朕下剧毒‘醉忘尘 ’,怕朕没死透,又遣死士,又派十万西北军围杀……”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妆台上,金凤步摇撞得叮当作响。
她是太子的生母,是六宫之主。她帮太子压朝臣、掌兵权,甚至帮他让皇帝“重病昏迷”,心里想的从来都是“陛下只是久病放权,待太子坐稳江山,自会尊奉父皇”。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儿子竟真的敢动杀心,她对付先皇后母子,杀死皇帝的挚爱,只想皇帝能多看她一眼,可是……
“摆驾东宫。”她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本宫要亲自问他。”
东宫太子书房,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太子在殿内踱来踱去,袍角扫过满地的瓷片,眼底是掩不住的烦躁。案上的军报停在昨晚,苏毅率十万大军出征后,便如石沉大海,一上午连半封探报都没有。派出去的斥候一拨接一拨,竟没一个回来的。
“废物!都是废物!”他一脚踹翻案几,奏章散落一地,“十万大军,连个信都传不回来?”
“你还知道十万大军?”
苏皇后掀帘而入,脸色铁青,抬手就将那卷密信砸在他脸上,“你是不是真的给你父皇下了死毒?是不是还派死士去追杀他,你要对你父皇赶尽杀绝?”
太子一愣,随即脸色微变,弯腰捡起密信,扫了两眼便冷笑道:“母后听谁胡言乱语?不过是萧衍的反间计罢了。”
“反间计?”苏皇后厉声打断他,“这是你父皇的亲笔信。萧辰,你好大的胆子,尽敢连本宫都骗!你只需坐稳那个位子即可,谁让你弑君了!啊?!”
“不弑君,儿臣能坐稳吗?”太子也破了功,声音陡然拔高,“那老东西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废掉我这个太子!他心里眼里只有萧衍母子,而今萧衍还带着人在外面虎视眈眈,朝里那帮老臣个个心都偏到那老东西那边去了,不做得绝一点,我们母子迟早死无葬身之地!”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