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醒了

师父没有停。他继续喂完那碗药，然后把他放平，重新盖好被子。他探了探他的腕脉，又按了按他胸前那道旧伤的位置，回头看了慕云昭一眼：“明天再看。”

慕云昭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月亮已经升高了，从窗纸外渗进来的月光映在床沿上，颜色清冷而干净。她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脸。他的呼吸比她离开前深了一些，虽然还是很浅，但不再像之前那样需要费力去辨认才能捕捉到。胸口微微起伏的节律变得均匀了，她这样一直在那里坐着，窗外的月光都挪了一寸。她的轻轻放在萧衍的手上，她好像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碰了一下，很轻。

她低头看去，看到他的手指动了，极慢地、极轻地，盖在她的手背上。她看身他的脸，萧衍的眼睛没有睁开，应该是还没有完全醒过来。那只手有一点点温度了。他倒下时浑身都是凉透的。现在那种温度回来了，隔着粗糙的指节和细细的摩擦，稳稳地覆在她手背上。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眼眶又红了，坐在那里，看着那只手在她手背上安安静静地停着。

院子里，药炉里的火还在静静燃烧，风穿过廊下的药架，把那些干枯的药草吹得沙沙作响。

她低下头，把额头轻轻抵在他的手边。怕压着那根刚刚扎进去的针，也怕惊动那只刚找回一点力气的指节。她只是安静地靠在那里，听着他渐渐变得平稳的呼吸声。

窗外的月亮已经偏西了。山谷里很静，只有药炉里的余烬发出轻微的细响。她把那只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指慢慢拢进自己的掌心，轻轻合拢了手指，安静的睡着了。

萧衍睁开眼的时候，天刚亮。窗纸透进来的光还带着一层薄薄的青灰色，屋里的炭火已经熄了大半，余烬泛着暗红色的微光。他花了一点时间才把视线对焦，头顶是粗木房梁上挂着几串干草药，在晨风里微微晃动。空气里有一股清苦的、熟悉的药味，和他昏迷前闻到的那些交织在一起。

然后他感觉到了自己的手被人轻轻的握着。他微微侧过头，看到慕云昭趴在床沿上，脸枕在自己的手臂上，面向他这边。她的头发散落了大半，有几缕落在枕边，和他被角挨在一起。日光从她的发梢滑过，像一层薄薄的金粉，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绵长，像是很久没有真正睡过觉了。

她的另一只手搭在床沿边，掌心朝上，指尖微微蜷着。晨光从窗口移过来，落在她摊开的掌心里，上面有几道已经干结的伤痕，还有几处被磨破后结痂的边角。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动了动那只被握着的手，极慢地把她的手指拢进自己掌心，像是怕把她惊醒。他看着她吃力的笑笑，没有松手，过了不知多久，她动了，睫毛轻颤了一下，然后她轻轻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睡意，视线从模糊到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