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昭被雷声吵醒的时候,窗外的天还是墨黑色的,风从帐帘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土腥味。
她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天地之间全是雨幕,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她听着雨声,听着风从远处吹过来的呼啸,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这场雨,太大了。
第二天早上,雨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
王府院子里的青石板被泡得发亮,桂花树的花被打落了大半,落了一地,被雨水冲进沟渠里,像一条金黄色的河
"小姐,这雨什么时候停啊……,再这么下下去,该闹水灾了吧?"
慕云昭没有回答,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
江南地势低洼,河道纵横,每年雨季都容易涨水。而今年这场雨,比往年早了半个月,也比往年凶猛得多。
如果江南决了堤——她不敢往下想……
突然,凌七从外面急步进来
慕云昭,看着他,眼神凌厉,"说。"
"江南急报。"凌七的声音很沉,"暴雨七日,三江决堤,下游七县尽成泽国,灾民……"
他停了一下,"数十万。"
慕云昭的手指微微收紧。"朝廷怎么说?"
"早朝正在议。"
慕云昭没有再问,回到屋里,换了一身衣服,带着青鸢去了宫门外。
等了将近两个时辰,散朝的官员陆陆续续从宫门里走出来,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有人低声议论着什么,有人摇着头叹气,有人走得飞快,像是怕被什么人叫住。
慕云昭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落在那个最慢的身影上。
萧衍被凌七扶着走出来,步子比平时更慢。他的脸色白得不太正常,她迎上去,"怎么样?"
萧衍看了她一眼,直接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他才开口,"太子说国库拨不出粮……"
慕云昭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国库空虚?"
"有粮,太子不想拨。"
萧衍靠回车壁上,闭上眼睛,声音低了一些。"江南是太子母舅的封地。三江决堤,七县受灾,其中有两个县是他母舅名下最重要的粮仓产地。如果朝廷派人去赈灾,必然要查账——查粮仓为什么空了,查赋税去了哪里。"
慕云昭明白了,"他在护短。"
"嗯!所以他咬着国库空虚不放粮,他要把水搅浑,把责任推给别人,拖到灾民撑不住,再随便拨一点粮草做做样子。死的人再多,账也查不到他头上。"
慕云昭沉默了片刻,"你呢?"
"我说九王府可以捐三万石粮。"萧衍睁开眼睛看着她。
三万石,不是小数目,"你有这么多粮?"
"有,但不能白给。"
"你要怎么做?"
"我要皇上下旨,九王府出粮赈灾,由我的人押送江南。沿途通行无阻,地方官员不得干涉。"
慕云昭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的粮不只是为了赈灾,“我是要通过这次赈灾,押送粮食,把自己的人安插进江南,太子母舅的地盘,从此就有了你九王府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