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救他,只是因为他是三十万人的保证吗?如果换一个人,会为她做那些吗?她还会这么费心费力地部署、推演、把所有人都安排下去吗?
慕云昭的笔尖在纸上顿住了。墨迹洇开一个小点,像一滴坠落的墨泪。她盯着那个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换了一张纸,继续画。
“青鸢!后天多带一壶水,围场那边风大,容易渴。”
“小姐,你这是……,你不是很少喝水吗?”青鸢眨了眨眼,“哦,你为病秧子准备的!”
慕云昭瞪她,“叫你带就带,我现在修身养性了,不行吗?”
“哦,行,明天一定带”青鸢嘟着嘴,没再追问。
她看到小姐久久没有落下的笔,她家小姐有心事,是因为那个病秧子王爷?
青鸢在心里默默记下,安安静静地磨墨,看着小姐看着地图发呆!
秋猎那日,天还没亮,王府就动了。
慕云昭换了一身玄色劲装,窄袖束腰,长靴及膝,头发全部束在头顶,用一根玄色发带扎紧。腰间还是挂着那柄用了七年的玄铁剑,剑鞘紧贴大腿,随时可以出鞘。
她站在院子里,让青鸢检查了一遍行装。
“水壶带了、干粮带了、驱蚊的药包带了。”青鸢抬起头,眨着眼,“小姐,你吩咐的都带齐了……”
两人刚准备好,院门外便传来马蹄声,凌七牵着一匹黑马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匹枣红色的母马,鞍辔齐全,精神抖擞。
“王妃,主子说,”凌七把枣红马的缰绳递给慕云昭,“这匹给您。”
慕云昭接过缰绳,摸了摸马脖子。
枣红马温驯地蹭了蹭她的手,鼻息暖暖的,喷在她手背上。
“他呢?”
凌七侧了侧头,示意主院的方向:“马车已经备好了。”
慕云昭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青鸢骑着一匹小矮马跟在后面,那是她自己跟马厩讨来的,矮脚马,性子温顺,她骑上去脚刚好能踩到马镫。“小姐,等等我!”
凌七牵着自己的马走在慕云昭旁边,到了王府门口,马车已经停在台阶下。
萧衍从门内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骑装,料子轻薄,剪裁利落,比平时那副月白长袍的病弱样少了几分文气,多了几分精神。但他还是咳着,帕子捂着嘴,被一个侍卫搀着,慢慢走下台阶。
看到他这副样子,其他几位皇子已经先到了,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哟,老九,”三皇子骑着高头大马,低头扫了他一眼,“你这身子骨,能拉弓吗?”
萧衍咳了两声:“咳咳……三哥说笑了,弟弟也就是去凑个热闹。”
“凑热闹?”五皇子在旁边嗤笑一声,“父皇说了,今年秋猎各家皇子都要下场,你可不能光坐着看。”
“弟弟尽力……”
萧衍说着,又咳了几声,三皇子和五皇子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慕云昭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手在剑柄上按了一下,这群人都是他的亲兄弟,他们的笑容里尽没一分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