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会先动周铁山。但不会直接动,直接动太明显了。他会夫人说的第二种,拿到周铁山的‘把柄’,逼周铁山为他做事。”
“什么事?”
“不是反咬你,是替他在你身边安插眼线。”
慕云昭的瞳孔微微收缩,“周铁山不会答应的。”
“他会答应的,因为太子会拿他的家人威胁他。”
慕云昭沉默了,她想起周铁山在殿上红着眼眶的样子。那个人,连降敌都没让他哭,但今晚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哭了。
“所以我们要快,”慕云昭说,“赶在太子查到他的家眷之前,先把人接走。”
萧衍微微点头,“我已经让凌七去办了。”
“什么时候?”
“你拔出剑的那一刻。”
慕云昭看着他,不感动是假的,事事都为她抢到了先机。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把他的脸照得明明灭灭。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是某种更深的、更笃定的、像是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的从容。
“你早就知道我会拔剑?”
“不,我不知道。”萧衍说,“但我知道你只要拔了剑,太子就一定会动周铁山。”
“那如果我没拔呢?”
萧衍笑了,“夫人,你当着我的面磨了一个时辰的剑。你去宫宴之前,我亲眼看着你把剑刃擦了三遍。你告诉我你没打算拔剑?”
慕云昭被噎了一下,她确实擦了剑,磨了,擦了,还试了试剑刃能不能削断头发。但她没想到萧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你在盯着我?”她问。
“你是我夫人,我不看你,看谁?”萧衍纠正她,“和盯着你,不一样!”
慕云昭没有问,脸夹微微有点发热。
马车继续往前走,走过长街,走过灯笼的余晖,走过一地斑驳的树影。
“夫人,”马车里沉默了一会儿,萧衍忽然开口,“今晚有一件事,你做得不对。”
慕云昭抬眼看他。
“你不该让周铁山看到你的眼神。”
慕云昭的瞳孔微缩。“什么眼神?”
“那个‘你没事就好’的眼神。”萧衍看着她,语气还是那么轻,但眼里少了几分笑意,“满朝文武都看到了。太子看到了,皇后看到了,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全都看到了。”
他直起身,往前倾了倾,正色道:
“慕云昭,你今晚出尽了风头,但你也在所有人面前亮了一张底牌,周铁山是你的人,你有旧部在朝中。”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慕云昭没有回答,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太子会盯上周铁山,意味着周铁山会成为她的弱点,意味着她今晚的“爽”,会在明天变成周铁山的“痛”。
她都知道,但她还是做了,因为她忍不住。
五年!她以为他死了,她在死人堆里翻了两天,翻到手指磨破,也没找到他。现在他还活着,坐在她面前看着她,她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我知道。”她说。
“知道还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