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谢晚嫣

昨晚萧衍在院门口咳嗽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是真的咳。胸腔深处发出的那种沉闷的颤音，不是假的，她忽然想知道，他到底受了多重的伤。

“小姐！”青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兴奋得发颤，“你看这个，这个颜色衬你！”

她指着一匹暗红色的云锦，上面绣着银色的暗纹，在光线下隐隐流转，像暗夜里的星河。蓝黛一直站在慕云昭身边，全程无语，没脸看青鸢。慕云昭看了一眼，正要说话，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哟，这就是九殿下新娶的那位，王妃呀？”声音清脆，带着笑意，但笑意里藏着“利刃”。

这声音好熟悉，慕云昭转过头，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子。十八九岁年纪，生得极美，柳叶眉，杏核眼，樱桃小口，面若桃花。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料子考究，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也穿得体面，昂着下巴看人。女子走进店里，目光在慕云昭身上扫了一圈。从头到脚，从脚到头，最后落在她的脸上，笑容依然温婉，但眼底有一丝不加掩饰的“不甘与审视”。

“果然是，和京城里的姑娘不太一样。”

慕云昭没说话，她突然想到了婚礼上那个叫嫣儿的女子，那天有盖头遮挡，没看见人，但正是这个声音，真是巧啊。

“哪里来的……”青鸢在旁边小声嘀咕

“青鸢，”慕云昭忙回神制止了她。

女子走到慕云昭面前，微微歪着头，像是在端详什么有趣的物件。

“九王妃，你可能不认识我，我叫谢晚嫣，家父是御史大夫谢崇文。”

御史大夫的嫡女。朝中清流之首，百官眼中的“铁面御史”。他的女儿，难怪敢这么说话。

“谢姑娘，”慕云昭的语气平淡，“有事？”

谢晚嫣笑了，那笑容很美，也很假，像一朵开在纸上的花。

“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九殿下娶了一位，嗯，从前在苍梧很有名望的将军。我一直很好奇，什么样的女子能配得上衍哥哥，”她顿了顿，

“现在看来，”她掩嘴笑了笑，“也不过如此嘛。”

青鸢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说什么？”

“我说得很清楚呀，”谢晚嫣眨眨眼，“一个亡了国的将军，穿着粗布衣裳来锦绣阁，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这就是九殿下的王妃？”

她身后的两个丫鬟跟着笑了起来，慕云昭按住青鸢的手正要说话，后面一个声音响起。

“奴婢见过谢小姐，”蓝黛走上前躬身行礼，“王爷身体不适，念及王妃常年在战场辛苦，没有一件像样的女子衣物，今天特地安排奴婢陪我家王妃前来这置办，王爷说，我家王妃喜欢什么就拿什么，银子管够，”蓝黛顿了顿，看向慕云昭，“王妃，谢小姐是这官家小姐中里出了名的眼光好，不如请谢小姐帮您参谋参谋？”

谢晚嫣看着蓝黛，知道她是衍哥哥身边说得上话的丫鬟，也不敢得罪，她的笑容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