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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中的恶毒天骄(八)

恶毒美人在线驯狗:坏狗别舔我手

沈砚玹支着下颚,视线慢悠悠从沈悬身上掠过,最终落在一旁垂首而立的温临衍身上,声音依旧散漫,带着上位者的压迫,但话语却十分客气,给李长风留足了颜面:

“谈不上高见,李掌印一向公正,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他他笑了笑,语气当中听不出褒贬:“只是今日这执法堂…倒也算是一番奇景。”

李长风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聪明人之间不必把话说的那么明白。一句听在旁人耳里的调侃,在他这听来便已是对方生了疑心,或者早已清楚真相,如今只不过是互相留个颜面。

沈砚玹的视线重新落在温临衍温润的面庞上,弯唇笑了笑:

“温师弟上次与我切磋,不分上下,也是可塑之才。”

温临衍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指尖蜷了蜷,但面上还是笑着:

“师兄谬赞了。”

李长风看着沈砚玹片刻后闭了闭眼,眼底的那抹挣扎彻底消散。

他摆了摆手,让两位执法堂弟子回到原位,缓缓开了口:

“少宗主今日前来,倒是意外之喜,沈悬也算是沾了少主的光,去思过崖就免了吧。”

堂下的沈悬早在那人喊“慢着”时便抬起了头,死死盯着这人,似乎想看对方又存了什么坏心思。

面对这人时保持警惕已经成了他刻进骨髓里的保命习惯。

毕竟沈砚玹在他心中的形象可不太好。可以说他的所有苦难都来自于沈砚玹,对方如今不上来落井下石他都得谢天谢地了。

他看着沈砚玹的嘴唇一张一合,却听不清具体说了些什么,脑袋有些晕眩眼睛一张一合便被人带回了无妄峰。

沈砚玹看着失血过多昏迷的人,十分嫌弃的用两指提着那人的后衣领,生怕对方满身血迹沾染上自己分毫,御剑将人带回静澜殿偏院。

他在离地还有五六米时手一松,听着耳边那人砸在地上发出的闷响,眼底漫开笑意,慢条斯理地从碎霜剑上走下来。

挑眉看着不过片刻就被对方血液染红的草坪,又用剑尖狠狠捅进沈悬的背上皮开肉绽的伤口,看着沈悬被疼痛惊醒。

他眸中闪过一丝快意,他愿意搭救沈悬但并不意味着他愿意见沈悬好过。

今日的所作所为,无非是沈悬对他还有用,他承认自己性格恶劣,虽然不明说但暗地里已经将沈悬视为了自己的所有物。

他的东西不要了不喜欢了,就算毁了,也不会让旁人拿了去。

他可以随意打骂折辱沈悬,但旁人不行。

一瓶丹药被随意丢在了沈悬手边,他艰难地抬眸,却只瞧见那人离开的模糊背影,那人临走前还丢下了句:

“别死在我殿里,真晦气。”

另一边执法堂西侧,镇邪轩。

趴在窗边可以听见书房里面传来来回踱步的闷响,与偶尔传来的轻叹。李长风停下步子看向温临衍的视线中满是愧疚

温临衍是他已故长姐唯一留在世上的血脉,他便将人一直带在身旁照料,好在这孩子也算争气,可近些时日却动了歪念。

他李长风这一辈子公正廉洁,在对方到自己面前苦苦哀求时本想拒绝,呵斥一番。

却看见了那与阿姐有六七分相似的眉眼,想起将自己养大的阿姐,还有阿姐那日护在自己身前的模样,终究是动了私心…

他又想起今日沈砚玹在执法堂说的话,重重地叹了口气,聪明人之间不用把话说的那么明白,他清楚沈砚玹的意思,非常顺从的将沈悬放了。

构陷同门在上清宗内乃是重罪,一旦温临衍的所作所为被上报,必然受到重罚…

李长风回到案前坐下,拿起一旁笔架上的狼毫笔,将宣纸平铺,提笔写下外派申请。

温临衍也知自己做了错事,看着舅舅有些疲惫的神态,敛眉沉默地倒了杯茶水递了过去。

李长风握笔的手一顿,终归是狠不下心肠,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头:

“不必有太重的负担,舅舅不会让你出事…我过几日启程去分宗,那里虽然不比上清宗主宗好,却也能安稳些,你一人在主宗若受了什么欺负,便传音给我。”

一块还带着温热体温的白玉被塞进了温临衍的手中,他沉默地听着舅舅的碎碎念,感受着头顶掌心传来的温度,开口时声音有些干涩:

“舅舅…我愿领…”

话音未落却被打断,温临衍抬眸却撞进了李长风带着无奈与决然的眼中,嘴唇蠕动,却吐不出半个字儿来。

白玉在手中搁的生疼,他用力攥了攥那还带着暖意的白玉,最终只是沉默地在走前的轻轻带上了门。

他立在镇邪轩院中的那棵古槐树下,望着那枯黄落叶被秋风一吹便晃晃悠悠落到了地上,再也激不起半点水花。

他不明白,他怎么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他不明白明明是自己为一己私欲便构陷同门,为何却是舅舅替他承了恶果。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长成了众人口中光风霁月的“温师兄”但舅舅还是认为他是需要庇护的雏鸟,是沾不得风雪的瓷娃娃。

但不论如何,他的道终归是歪了。